第二十五章 血祭(1 / 2)

难道高炎竟然攻击我?他用带毒的锐物从背后刺伤了我……

那股麻痹迅速传遍了我的全身,我不知道,我的心是不是比我的身体麻痹得更快。

我真恨我自己,我早该知道在这世上已经没有什么东西值得相信了。我为什么要用那虚幻般的友情和信任来自己欺骗自己?在高炎毒伤我以前,我已经是一个麻痹的人。我真是愚蠢,我真是活该啊。

我感到高炎把我抱了起来,可我竟然无力挣扎。我觉得深深的屈辱,真后悔,我为什么没死在石城,或者,直接死在卡特琳的剑下也好啊……

我听到了马蹄声,那不是飞马,那是骑兵的马蹄声。

那是埃拉西亚的冠军骑兵。我心头一颤。高炎想做什么,再清楚也不过了。

放开我,高炎。你不如现在就杀掉我啊。我冷冷道。然而,这个半精灵竟然象什么都没有听见一样。可恨,我的手脚为什么无力动弹?我要把这个家伙一口咬死!

可我做不到,我只能静待着马蹄声的接近。我感到高炎把我抱上了一匹马,并且用皮带把我稳稳固定在马背上。我感到已经有十几骑人马围拢在我的身边,然后我听见高炎的声音:“离开这裏,我们要快点离开这裏!”

我不知道高炎和那些骑兵平治了多久,我的神志是模糊的,我觉得体内的血液都仿佛不在流动。很快,我就连马背上的颠簸也感觉不到了。

“醒一下,你现在不能睡的!”我被震醒了,耳边是高炎在急切地喊叫着。高炎仍然用有力的双臂圈着我,我愤恨地挣挫了一下,然而这阵用力只让我觉得一阵晕眩。

“天,你怎么用这副神情来看我?”高炎似乎吃了一惊。

“事情紧急,我回头再同你解释。”然后高炎侧头向身旁的骑兵呼喊,“我们不能再走了!兰若撑不住的……”

“至少……找一个背风的地方!附近有没有背风的地方?”高炎的嗓门有些喑哑了。

高炎,你到底想干什么啊……一股烦闷从我胸中涌起,然后我感到有一些腥膻的东西从我嘴角流出……好家伙,高炎这混蛋被我吐了个满头满脸。

高炎只得滚鞍落马,把我放倒在一片荒草地上。“没办法!”高炎摇头道,“只有就在这裏试一试了!”

就在这裏?在这裏干什么?我大惑不解。我看见高炎向那十几个骑兵吩咐了几句,然后那些战士们纷纷兜转坐骑,连人带马在我身边围成了一个密不透风的圈子。

“蝎尾狮的毒素可以麻痹你的神经,缓解你的伤情,并且,避免你过分激动用力。”高炎解释道,“现在,我只希望你暂时放下误会,不要排斥我。等一下我无论做什么,你都要配合我!”

高炎!?刚才又是我误会了么?你用毒刺来麻痹我竟然是为我好?那这些骑兵又是怎么回事?……我想问,但我没气力去问。反正,是高炎不好。不论他有无恶意,我可不喜欢这种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上的感觉。

我的身边,已经燃起了温暖的篝火。高炎忽然抽出了一柄明晃晃的匕首,在火上烤炙着。“无论发生什么事情,请不要发出任何动静!事关重大,为了兰若的性命,请你们都合作一点!”呵,这个半精灵又是凭什么对埃拉西亚的骑兵发号施令?!

见鬼了吧,高炎。你不是想学别人做医生吧?我可不想同你玩动手术的游戏,别拿你的那破匕首对付我!看到高炎越来越煞有介事的样子,我有些紧张起来。

“放轻松,听我说的做!”高炎认真地说道,“闭上眼睛,你不会感到痛苦的……”

※※※

我发现我的眼睛已经被蒙了起来。什么,高炎,不论你想做什么,我可还没有同意!如果我有气力抬起手臂,我一定会马上把这挡住我视线的东西揪下来的。高炎那小子真是越来越过分了呀……

“你竟然还有力气吵架啊……”高炎的语气中仿佛有一半是挖苦,“听我的,别闹了,我们没的选择了……”

我知道,高炎。你现在卖弄这些不成功的调侃,也是想让我放轻松吧。可你一直有事情瞒着我,我能闭着眼睛当没事情吗?我恨恨地在心裏骂道。

一杯不知是什么的液体递到了我的嘴边,堵住了我的发话。

甜的?我感到诧异,这不会是什么麻药吧。

“喝吧。”高炎没有解释。不是麻药,高炎刚才使用的蝎尾狮的毒,已经是最好的麻药。

我发现我胸中的烦闷好象已经消失了,那种令人绝望的晕眩、还有那喘不过气的可怕窒息,也正在悄悄减弱。而高炎似乎并没有再对我做些什么……可恶,那刚才他在我面前舞弄匕首做什么?吓我啊……

我感到那个杯子又凑到了我的嘴边,我嗅到了一种前所未闻的芬芳。我忽然感到一种莫名的饥渴,我几乎是贪婪地吮吸着那杯中的液体,那真是无法形容的甘美清甜啊。

高炎究竟在做什么?他从哪里找来的这神奇的饮料呢?我感到我的气力正在恢复,他挡不住我的好奇心了。

“难道……那可能么……”当又一杯液体送到我唇边的时候,我的心中蓦地点燃了一个可怕的回忆。我突然抬手夺过了杯子,扯下了蒙住我双眼的布条。高炎,好象并没能及时阻止我的动作。

于是,我看到了血,触目惊心的淋漓鲜血。在我的身上,在高炎的身上,在这被骑兵用人马圈起的一整片荒草地上,在我擎着的酒杯里。

到处都是血!

“发生了什么?”我深深地震惊着。我望着高炎,他的脸色变得严肃而煞白:“拿稳杯子,我就是怕你看不得这景象,拿稳杯子!”

我把酒杯向着高炎慢慢举起,我竭尽全力不让自己的手指颤抖:“这是你流的血?方才我喝的,竟然是你流的血?!”

血是甜的么?血是芬芳的么?战场上那浓浓的血腥,曾经多少次让我感到恶心。

可现在的我,面对鲜血为什么表现得那样泰然自若?我怎么竟然会喜欢上血的味道?

血到了我的嘴裏,为什么会变成完全不同的滋味?

“血是咸的,将要凝固的血咸得发苦。”高炎平静地说道,“但生命是甜的,你的生命甜美而芳香。”

高炎,这些是谁教会你的?乌兰德?那个骗我说能够挽回我生命的混帐老头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