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钰听得她的这一番言论,忽而就清醒冷静了下来。是啊,她不是普通的大家小姐,亦不是朝臣之女。她是尊贵的异国公主,他们的结合昭示着两国的和平意愿。若不是因为这个原因,他也不会遵从父皇的旨意娶她这个和亲公主。自己根本就没有权利和立场对着她如此的大呼小叫。自己刚刚真的是被她突如其来的真相给气得一时失去了理智了,竟然会不管不顾地对着她……况且她说的也没错,倾雪的确是对自己……想到这里,楚钰面色一肃,他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车允真诚地道歉道:“抱歉,太和公主,是本皇子失礼了。还望公主海涵,不要跟楚钰一般计较。”车允见他冷静了下来,心中暗暗地松了一口气,她有些后悔自己刚刚的莽撞行为了,她知道楚钰钟情于左倾雪,但是楚钰对左倾雪的用情至深到这般田地是她没有想到的。此刻的她在情感上有些后悔自己选择了他作为联姻的对象,他说的对,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爱而不得的痛苦她懂,自己已然亲身经历着却还是硬生生地把他也拉下了水。从这一点上来看,自己确实做得有些过于不近人情的过分了。但是,这些想法与感觉也只是在她的脑海中出现了短短的一瞬,就被理智的大脑给压了下去。她是北寒国的太和公主,不远万里背井离乡的来到了东曜国,为的就是北寒国的黎民百姓和父皇的江山社稷。所以她这么做又何错之有呢?“七皇子言重了。”“公主勿怪,楚钰只是忽听真相又缝父皇为她公开举办招亲宴,心里一时”车允见他如此,出言打断了他的话。“七皇子见谅,是允儿思虑不周了,不该在今时今日说出此番言论。车允的一切所作所为皆是为了我北寒国百姓。并不是真的存心与殿下过不去,想毁殿下姻缘。允儿也是身不由己,如若殿下无法释怀车允也毫无怨言。只盼七皇子殿下为了两国百姓长治久安的生活,不要过于为难与我。允儿只求殿下在人前能够全我一国公主的颜面即可。还望殿下可以成全。”“公主言重了,你我即是为了两国邦交结亲。钰自会善待于公主。楚钰刚刚失言之语公主也请不必挂怀。”……东曜皇楚凌云要为国师左施朗之女左倾雪举办选夫宴一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火速传遍了整个京都城。这让一众对她心生爱慕和那些为了利益想要与之结亲的人高兴不已。众人看着摆在眼前的机会都充满了势在必得的跃跃欲试。崔浩阳初得此消息后,就马不停蹄地朝着楚惊云的战亲王府奔去。他有些担心他听到这个消息后的反应。这些日子虽然楚惊云嘴上没有说,但是他知道,他对她的心思有多深。虽然这是他初动情,但是就其猛烈程度上来看确丝毫不逊于任何人来得热烈且急切。这一点从他失控的行为和日渐消瘦的身形中就可见一般。……战亲王府楚惊云刚刚跟将士们一起训练完回到王府。崔浩阳看着满头大汗的楚惊云心中就是重重的一叹。“惊云,你还好吧?”楚凌云用面巾擦着脸上的汗水,抽空回道:“我很好啊。怎么了?”“你……没什么,没事就好。”其实崔浩阳是想问他皇上为左倾雪举办选夫宴的事情。但是想到他最近一直都跟将士们在一起,应该是还没听到风声,于是便及时止住了要问的话。楚凌云奇怪地看着他。他只是觉得他有些奇怪,却也没有深究下去的想法。“惊云,你是打算一直这样让自己忙碌下去吗?”楚惊云一愣,顿了一下才道:“不会,我再在京中陪母后几日便会启程回西疆。”崔浩阳闻言眉头一皱:“惊云你这是想要逃避吗?你要明白,情之一事一旦动心那就是动了。无论你人在哪里结果都不会有所不同,该想的还是会想,你可以欺骗别人,但是你骗不了你自己。看看我现在你还不明白吗?我这个前车之鉴就摆在这儿。逃避是没有任何用处的你还不懂吗?四国稳定,姑母年纪大了,以前是没有办法不得不驻守西疆,可如今呢?四国现在的关系都可以用海清河晏来形容了,你不留在京都陪伴她老人家,你竟然还想着回西疆去,就为了逃避心里那可怜的自欺欺人的心思值得吗?回了西疆你就真的可以把她忘了吗?”这是楚惊云唯一一次认认真真地听他说了这么一大番话。而且没有像以往一般的心烦头痛。他知道他说的都是对的,而他自己通过上次五皇子成亲那日见到左倾雪时的时候就知道了,自己对她的感情比自己想象中来得还要深刻,不是自己想断,想忘就能够轻易做到的。想到这些他的内心有些烦燥的郁闷。他无力地在椅子上坐下,深深地叹了口气看着坐在他对面的崔浩阳道:“浩阳,你教教我,我该怎么办?”“呵呵——”崔浩阳苦笑一声。“怎么办?我若是有办法还会在颖妹死了这么久后都依然忘不掉她吗?我若是有办法还置于每天面对我爹他老人家的催婚吗?”“抱歉浩阳,我不是有意的。”楚惊云看着面色痛苦陷入回忆的崔浩阳道。“没事,既然改变不了就顺其自然吧,正视自己的内心,不去强迫自己无视她,忘了她,也许在将来的某一天也就真的放下了。”尽管崔浩阳说出这样的话自己也觉得这个可能性极低,但是他却不得不给他这样的希望。因为他怕,他怕他跟自己一样一头钻进了牛角尖,即使明白过来可是却没有退出来的机会了。楚惊云闻言却有种豁然开朗的感觉。是啊,自己为什么不能接受反而是一直在强迫自己去忘记呢?既然做不到倒不如遵从自己的内心去接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