随着她滚落的石块土块,扑啦啦的往下落,要好久,才听到“噗通”一声,细微的声响。
等她的身子终于随着藤萝稳定下来,她能看到的地方,就是长着青苔的石壁、褐色的粗粗的藤萝……她眩晕感极强,动都不敢动。心裏渐渐的明白过来,此时是怎么一个境况。
冷雨顺着她的颈子流进身体里,冰凉的,让她浑身发抖。
向下看,是云雾;向上,则是团团更加阴暗的迷雾……
她终于哪儿都不再看,只盯着自己抓住藤萝的手,苍白而细弱。却只能拼命的抓着,不敢有丝毫的松懈……她仰着头,雨滴落尽眼睛里。
她知道自己心在抖。心在抖所以身子也在抖。可是她必须告诉自己不要,不要害怕,不能害怕,不能抖……这脆弱的藤萝,经不得一点的摇摆;若将她抖落,也只是瞬间的事……可她还有好多事情没有来得及做,有好多人在等着她回去……她不能这么交代在这裏。
“救命!”她终于爆出一声叫喊。
仍是不敢太用力,这声音听起来,似是比猫叫大不了多少,可也有回音。
一声一声的……她苦笑,笑着,雨水顺着额角留下来,经过眼角,下来的时候,竟然带着咸味……
叶崇磬牵着马,走在湿滑的山路上。
路崎岖不平,越走,他就越心惊。
他来过这裏,知道前面有多险。
每一次过来,他都带着探险的心理。似乎每向上走一段,都带来更加愉悦的心情,那是一种属于征服高山和险境的快|感……眼下虽然远远没到最险的地方,但,他在寻找的,是郗屹湘。
对这裏毫不熟悉的,还骑着一匹快马的,在并不适合马行路的地方奔跑到不知何处去的,郗屹湘。
她甩着马尾辫对他回眸一笑,就是刚刚才发生的。转眼她就不见了……叶崇磬望了望天。
也许是随着雨下的大了些,山上的空气开始稀薄,叶崇磬只觉得胸口被什么在挤压,他胸闷,可不能停下来休息,一刻也不能拖延。
他锐利的目光在有限的空间里搜索着可能的线索,哪怕是一点点的痕迹,他都不能错过。
也许这样的错过……他停住,不肯再往下想。
她是个聪明而又坚强的女子,即便遭遇险境,她也仍是聪明又坚强的女子。
灰花马紧跟在他身后,马蹄也不时的打滑。
叶崇磬拍了拍它。此处树林密密的,雨没有下透,正好把它留在这裏。他从马背上取下一套绳索来。万分庆幸的,还带着这个。绳索并不算长,是茶场用来捆框子的麻绳。他将绳索套在手臂上,继续往前走。
只走了几步,他便看到一个红色的小物件。
他精神一振,蹲下去,一把抓住,握在手心裏,是她的一方印花棉颈巾。早上看到她的时候,这颈巾就在她身上。土红色,映的她脸上气色很好……他心跳有些加速。
“屹湘!”他对着山里喊着,“屹湘!”
他继续走着,走几步,喊一声。听着空谷里的回音,一下一下撞在石壁上,又弹回来。
他手中紧握着这方颈巾。上面似乎带着她的体温。虽然这已是不可能的。前面的路越走越窄,他一步步的,小心翼翼。
听到粗粗的呼吸声,他心裏一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