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没等她说完,肉末末就开始抹眼泪,咧着嘴,吸着鼻子,却没让自己哭出声音来,他一转身,就跑进房间里去呜呜地哭起来。
几个大人面面相觑,一时不知说什么好。
郭紫苏给他们续满茶,就起身走进房间,拍了拍肉末末,轻声说道:“肉末末,你别哭,郭老师也是没办法,我都不知道以后我的情况是什么样子,我怕我把你留在身边会害了你。无法保证你进学校读书,无法保证你能继续学画。”她说着,也哭了起来。
张太太和赵家夫妇也走了进来,看见这一大一小依偎着哭,不免也难过起来。
赵先生弯下腰,对肉末末说道:“孩子,你跟着我们,随我姓,我会当你亲生儿子一样看待,我们会让你过得很好。”
肉末末看着他,泪眼婆娑地说道:“可是你们在这里,郭老师回宁城了,我就看不见她了。”
“我会来看你的,你长大了也可以去宁城看我呀。”郭紫苏说道。
肉末末垂下头,沉默不语。
这时,赵太太的手机响了,朋友催她去打牌。
赵太太接了电话,说道:“不好意思,我先走了,她们仨正等着我呢。”
赵先生道:“这里事情还没好呢,你怎么能走?”
赵太太朝他飞吻了一下,笑嘻嘻地道:“你搞定就是啦,反正他去了我们家也是保姆照顾他生活。我要是有空带孩子,还不早给你生一个了。”说完,她就笃笃笃地走了。
张太太叹了口气,对赵先生说道:“这可怎么好,孩子本来就有心理阴影,需要人细心呵护,我看你家太太根本无心这样做啊。”
赵先生道:“这个不碍事,现在很多家庭父母都忙于工作,没空管孩子,孩子不照样长大了么?”
郭紫苏道:“从教育规律上来讲,没有亲情呵护成长的孩子,心理难免不健康。长大后要很长时间才能慢慢调整过来。”
赵先生道:“这个倒是,到时再想办法吧。”他又对肉末末说道:“孩子,别难过了。现在跟我走?”
肉末末缩起双手,睁大着眼睛,一脸惊慌地看着他,退后几步,喃喃说道:“我不跟你去。”
“为什么?我家很多好吃的,房子也很宽。”赵先生逗他。
肉末末摇了摇头。
张太太碰了碰赵先生,自己看着肉末末问道:“肉末末,你不喜欢在这里上学吗?”
“喜欢。”
她笑了,再问道:“你不喜欢在我的画室学画吗?”
“喜欢。”
张太太脸上的笑容更深了,拉住肉末末的手道:“这就对了,你要想继续在这里读书,在我那里学画,就得去这位叔叔家。”
肉末末一听,飞快地看看赵先生,又看看郭紫苏,哇地一声大哭起来。
张太太又拉了拉他的手,问道:“肉末末,你为什么哭,能告诉我吗?”
肉末末抽抽嗒嗒地说道:“我去了他们家里,郭老师回宁城我就不能经常看见了。我看不见爸爸妈妈了,又要看不见郭老师了。”
赵先生听了肉末末的话,眼圈都红了,他摊了摊手,说道:“我理解这孩子的心,在他心里,郭老师是他唯一的亲人了,我们想给他好的生活,却要将他和唯一的亲人分开。”
郭紫苏不解地说道:“可是,我和他也没有血缘之亲,我和他的亲情你们之间也完全可以建立。”
赵先生摇摇头,道:“不同的。你和他妈妈一起生活过,你在他最艰难时伸出了手,以我们大人的眼光来看,这就是共同度过的患难真情,其他感情是没法比的。他可能愿意跟着你吃苦,却不愿跟着我们享福。”
张太太若有所思地说道:“我明白了,我看这事还是不能急,得慢慢来。”
赵先生摸了摸肉末末的头,爱怜地说道:“你真是个好孩子,长大了是个真男人。我很喜欢你,你要是不愿意去我家就不去。别哭了,好不好?”
肉末末真的就听话地停止了哭泣,只是眼泪还在往下流。
赵先生拿起放在桌上的公文包,说道:“今天先这样吧。郭老师,不管怎样,以后这孩子要是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你尽管打电话给我,我一定尽力。”
郭紫苏送张太太和赵先生到外面。张太太说道:“这事还真棘手,这孩子跟郭老师有了感情,不愿意离开她。可是郭老师你一个单身女孩,将来要成家,不能老这么带着他呀。”她边走边思考,到了赵先生车旁,她突然说道:“要不,郭老师,你让人在你老家找找合适的家庭,这样他既能得到好的成长,也能经常看见你,你也没有负担了。”
郭紫苏心里一动,轻声说道:“我考虑考虑。”
张太太一把抓住她的手,兴奋地说道:“郭老师,我觉得这主意真的不错,你一定要试试。”
郭紫苏看她那么兴奋,笑了笑,说道:“好,试试。”
赵先生调转了车子,探出头来,对郭紫苏说道:“郭老师,你也不要压力太大,总之在这县城,有什么事我能帮上忙的,尽管开口。”
郭紫苏高兴地握着他的手,说道:“谢谢你,有事一定会找你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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