挨得过去便是活,没有便是死。
□□精神的双重痛苦,失控的自我早把他折磨地已不像是人的模样。
伴随着另一种轻响,有人把被死亡笼罩的病房门打了开。
仿佛在这一瞬间,寂静的气氛就悄然改变了。
躺在病床上等待死亡的男人松散的肌肉瞬间紧绷,紧张与期待,自卑与期望,似乎连每一根毛发都在颤栗地叫嚣着,直到她在病床边落座的那一刻。
唐芷点亮了病床旁的夜灯。
他的病房,条件自然很好,唯一不好的就只有消瘦如骨的病人。
“我是不是很丑?”纪放忐忑地问了一句,不敢看她。
他连心间都在发颤儿,声音却是这些日子难得的中气十足。
“还好。”唐芷回答道。
是很瘦,瘦的离谱,病痛更是把他原来的精气神全部带了走,不过骨相在那里,怎样都说不上丑。
可是他还这么年轻,还不到四十岁。
“你也不偏偏我。”纪放的声音带着笑意。
可以夸他帅的。
两个人从十几岁相遇到现在,做过夫妻,似是仇敌,再到彻底退出彼此的生命线,纠缠缠绕,终于走向天人相隔的结局。
不甘心,怎么可能甘心。
“唐芷。”他嚼着她的名字,“你是,想起来了?”
他没等她回答,又补充一句,“其实我一直在的。”
“我知道。”
“不是说从那时候,是那天,你生日过后。”纪放解释。
“我知道。”
公司大厦一楼的咖啡厅,她每次上班的时候总有道目光注视着她,她知道是谁,只是也不想拆穿。
“你知道啊。”纪放轻轻地呢喃这句话,不知为何,居然有种热泪盈眶的感觉,“唐芷,我要走了。”
“这辈子是我错了,我,做了很多错事,对不起很多人,对不起你。”
“如果我好好珍惜。”
可世界上没有那么多如果,如果希特勒收到了美院的入取通知书,他只是一个钻研艺术的画家,如果纪放早点看清自己内心的深爱,也许他们如今妻儿满堂。
可是如果从不存在。
唐芷始终坐在旁边,安静地听他说话。
“唐芷,我还有一件事。”
那个没听到答案的事。
“你,为什么要嫁给我?”纪放认真地盯着她的脸,好像要把她的脸印在他的眼睛上,烙在他的灵魂里。
若当来世,从不信爱情和牛鬼蛇神的人如今全是变了。
“很多原因。”唐芷答道。
还是那么模棱两可的答案。
有些执着的东西,都随着他的离开去吧。
“我满足了。”纪放闭上了眼睛,仍然纤长的睫毛颤了颤,苍白的脸和瘦到堪比石雕的脸上,嘴角牵起弯弯的弧度。
稳定运动的监护仪忽然发出了警报声响,起伏的曲线蓦然地失去了生命的动荡,“哔——”
“医生医生!”
唐芷站起身,不停地拍着红色的急救键。
*
“马上就要分班考了,你的成绩我也不多做要求,但总不能连续留级两年吧,你想创校历史啊?”
纪放的身体猛然一震,瞳孔扩缩,明亮的光线透过办公室的窗户照射进他的眼睛。
天亮了,还是天堂?
“你看看人家唐芷,门门拿第一,马上还要代表学校参加全国英语竞赛了,你再看看你自己,能不能把心思放一点在学习上?”
纪放讷讷地扭过头,看见站在办公室另一边,正在整理试卷的小姑娘。
黑色的马尾绑在她的脑后,熟悉的白色校服,还有.......
纪放低头,看着自己的腿,伸出打着颤的手摸了一摸。(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