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行云微微一笑,捏起酒盏对谢莫如示意,两人饮了一盏。
另一边儿,三老太太与谢太太、苏氏道,“就是隔壁李大人府,给这丫头买下来了,也就隔了一堵墙,不然我再不能放心她出去住的。”
谢太太道,“好在住的近,婶子多照应行云些,想来亦是无妨的。”又叮嘱江行云,“行云一个女孩子,多安排些仆婢,人多也热闹。”想着江行云这等性子,宋家也是当朝名门,哪怕现在家里没啥人了,忠心的仆从总还有的。不然江行云也不会说自己出去住,小小年纪就要自立门户,这是个要强的丫头。
苏氏亦道,“是啊,要是人手不够,就买一些,倘买人手,定要寻名声好的官牙。”两人皆是当家理事的老手,当即提醒了江行云不少事。江行云对这些倒不算陌生,无他,她娘去的早,自懂事起,内宅的事她爹就让嬷嬷教她打理了,西宁州民风开放,就是外头的事,江行云也打过交道。不过,对于谢太太主与苏氏的善意,江行云还是颇为感激的认真听了。
她无父无母,家业已是凋零,人情冷暖早已见过,自知好与歹。
江行云颇有交际本领,哪怕因相貌过于出挑不容易交到同龄朋友,长辈们对她的印象却是不错,任何时候,自强的人总是更容易得到他人尊重。
故此,只是三老太太府上的一场小宴会,谢太太苏氏都坐到下午将晚,方带着孩子们起身告辞。
谢太太回家时犹赞,“行云这孩子,委实上进。咱们不是外人,你们好生相处,做好朋友。”谢莫如与江行云的关系融洽的三老太太都有些不解,按理俩人也没怎么见过面,平日里偶然打发下人互送些东西是有的,但也不至于一见如故吧。当然,这是三老太太的心底之谜。至于谢太太这话,明显是提醒谢莫忧的。
谢太太是觉着,江行云哪怕无父无母,但自身性格不错,素质也足够出众,又有这样罕见的美貌,这样的女孩子,生来就带着光芒,让她泯然众人,太难。
这样的人,不交好都是一种浪费。
至于谢莫忧有没有听懂谢太太的暗示,谢太太并没有错过孙女眼中的复杂,不禁一笑,漂亮的女孩子总是好强些的。当然,谢莫如的相貌也不差,不过,谢莫如明显已不能用相貌来做为基准来评判,谢莫如是另一种人,评判谢莫如,当另有准则。
今日见到江行云风采,谢太太心情不错,哪怕人家姓江不姓谢,但见到一个不错的女孩子,总能令谢太太心情愉快。
一样愉快的还有苏氏,苏氏听着闺女叽叽喳喳的说着宴会上的事,其实母女俩都去了,但孩子的眼睛与大人是不一样的。谢静第n次夸江姑太太生得好看,接着又跟她娘商量起江姑太太暖宅酒她送什么礼物,苏氏心下颌首,三岁看到老,女儿的资质并不算出众,不要说谢莫如的城府手段,生在富贵家未经风波,怕也没有江行云的坚韧能干,不过,近朱者赤,跟出众的女孩子多在一处,一样能有良好的影响。
嗯,既如此,江行云的暖宅礼就得用心准备了。
苏氏还特意同丈夫说了一回江行云搬出三老太太府上之事,谢枫在翰林当差,闻此事道,“宋家人丁单薄,自宋大将军过身,其他旁枝旁脉皆知,只剩江姑娘一人。今江姑娘不过十二岁,正需长辈教导的时候,可是不该搬出去。三老太太最讲究护短的人,就这么一个娘家侄女,怎么如今倒这般大撒手了。”
苏氏想到三老太太,再想一想江行云,笑道,“这位江姑娘,可不是凡人。我看,是江姑娘自己想搬呢,三老太太那里,很有些不舍。”
谢枫不大知内闱女眷之事,道,“既如此,当好生劝一劝江姑娘。”
“江姑娘素来极有主意,要是能劝得动,三房几位叔婶没有不劝的。”苏氏道,“好在她也只是在三房隔壁置的宅院,两家离得近,有事咱们也能照顾得到。”
谢枫叹口气,“搬都搬出去了,再说照顾什么的也只是些虚辞客套话罢了。”谢枫为官也有些年头儿了,虽官阶不高,行事一向缜密,他始终觉着,江姑娘这才十二岁就从亲姑妈家搬出来的事不大妥当,而且,这事儿委实令人不解,如江行云这样的身世,三老太太正经内侄女,无父无母,在谢家一直住到出嫁,亦是情理之中。倒是江行云这般,一出父孝便搬离谢家的罕见,谢枫问妻子道,“可是在三老太太府上受了怠慢?”
“这不能,三老太太也就能听进这位娘家侄女江姑娘的话了。”苏氏道,“你不晓得,两个堂婶没少跟我赞江姑娘,说自从江姑娘过来后,但有什么要劝三老太太的事,她们劝不动的,江姑娘说上两句,三老太太便肯听的。并不是你想的那样,就凭江姑娘的性子,也受不了怠慢哪。再说,阿环阿珮几个,哪个不是好性子。要依我说,这也不是住的不好,大约江姑娘就是这样的性子,想自己过罢了。”
谢枫道,“你说,她就十二岁的小姑娘,能懂什么?我倒担心她被人糊弄了。”
“你可别这么说,十二怎么了?过年也就十三了。”苏氏挑眉道,“莫如也不过十二,能不能干?大伯娘那样好强的人,现在拿莫如当个活宝贝。就是三老太太,以往总挑莫如的不是,现下见着莫如也得客客气气的。”
谢枫:……
谢枫不好说堂侄女的闲话,但在谢枫看来,谢莫如绝对是闺秀中的异类。
好吧,家族中有谢莫如这么个异类,在谢莫如的对比下,谢枫觉着,江行云此举也不是不能理解。
二房在家里念叨一回江行云要自三老太太府上搬离的事,尚书府里谢太太也与丈夫提了一嘴,谢尚书不愧谢枫的堂伯,一听这事亦是有些不大乐意。谢太太与他道,“并不是江姑娘在三太爷府上哪里住上的不好,我看,她是个好强的孩子,怕是另有打算?”
“有什么打算?”
“眼下还不知道,但看江姑娘这心气儿,倘不是有所打算,哪里就会从三太爷府上搬出来。”
谢尚书道,“倒叫外头怎么看咱们谢家呢。”宋家就这么一个孤女,谢家书香大族,照顾江行云是应有之义,甚至,日后江行云长大,给她寻一门妥当亲事,也是谢家的义务。今江行云小小年纪搬离谢家自立门第,倘有不知底理的小人,闲言碎语必定不少。
谢太太奉了盏温茶给丈夫道,“这也只是眼下,江姑娘并非负气搬出,她与莫如很是说得来,见着我们这些长辈也是极有礼理的,与三老太太更是亲近的很。你就放心吧,她既要搬,咱们挽留一二是应当,但既留不住,不如就帮她在外站稳脚。江姑娘啊,是个明白人。”
“也只能这般了。”谢尚书也没什么好法子,必定人家江行云姓江,到底不归姓谢的管,谢尚书叮咛老妻,“给江姑娘的暖宅礼必要加厚些。”
“放心,我晓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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