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到这儿时,闻天禄谨慎的把头抬起,一脸渴求的看着庆帝。
被迫写下了投诚书,也从未做过危害庆国的事,如此便可留一条命吧?
可庆帝却皱着眉回忆了片刻,语气悠然的说道:“可朕记得,五年前,你还是一个定州的巡按,说要和西胡重开榷场的奏章,就是你上的吧?”
榷场,是在庆国和西胡交界处的互市市场,对于生活物资缺乏的西胡来讲,这个地方的存在,有百利而无一害。
没想到庆帝竟然还记得这么久远的事,闻天禄脸上顿时惊惶失措。
砰砰砰!
他什么话也没说,一个劲儿的磕头,个个磕的响亮,没多久就在地上留下了一滩血迹:“臣罪该万死!”
范闲用余光看了一眼庆帝的神色,接着上前一步,问了个一直想问的问题:“你们究竟为何要参与扣宫,阻止陛下把叶重将军调回来呢?”
闻天禄毫无保留,立刻回答说:“这都是丁维的主意,他说,陛下的性子刚烈,群臣越是反对,陛下就越会坚持。”
“如此一来,既能让叶重将军离开定州,还会让毕夏的声望降低,叩宫之后,我们的名声也会大涨,以后便方便行事了,如此、一石三鸟……”
闻天禄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低着头不敢再看庆帝一眼。
庆帝眼神里有些厌恶的看了一眼闻天禄,转过头对陆仁甲下命令:“把他带给侯公公,留口气就行。”
既然范闲承诺了要保闻天禄性命,那他也不会让自己的臣子食言。
只是在他活命前,闻天禄要把他知道的一切都说出来。
“谢陛下不杀之恩……”
在被陆仁甲带下去的时候,闻天禄还在不停的叩谢皇恩。
一直到这声音渐渐远去,庆帝才对身边的范闲说道:“把东西留下,滚出去。”
范闲神色谦逊,把投诚书以及兽皮名单放下,拱手退出了乾德殿宫苑。
他们君臣两个人,谁都没有提跪在宫门外的官员。
范闲心里清楚,庆帝说的那句滚出去,其实是为了惩罚他踹陆仁甲,动用攻心计,剑走偏锋的事了。
刚出了宫门口,范闲就看见了被袁宏道扶着缓慢前行的林若甫。
“岳父大人。”
见状,范闲赶忙上前扶住另外一边,左右观望了一下:“其他人呢?”
那些和林若甫一起跪着的,除了西胡内贼,还有其他不明真相的官员们呢。
“知晓自己是受了蒙蔽,看到老夫离开后,也都一个个散去了。”
林若甫很是平淡的回了一句,气息却有一些孱弱。
范闲听到这句话,一时间心中不知道该感叹那些人的脸皮,究竟是厚还是薄?
他把林若甫扶上了马车,刚准备离开,就看到林若甫向他招手:“一起吧,老夫还有些话要和你说。”
范闲稍作思索,便跳上了马车。
马车正在往林府的方向行驶,车厢里,林若甫嘴里含着药,正处于闭目养神的状态。
良久之后,他的气色才缓和了些,把药拿出来看着范闲:“陛下怎么说的?”
范闲丝毫没有犹豫,把庆弟说的话转述出来。
林若甫思虑一番后,长舒了一口气说:“看来陛下这次是下定决心了啊……”
范闲一脸疑惑,看着林若甫询问说:“岳父大人,陛下这又是发中旨,又是如此大动干戈,究竟是……”
林若甫抬手打断了范闲的话:“找个理由去见见婉儿,看能否有机会把她带出广信宫吧……”
范闲刚准备继续问,可林若甫双眼紧闭。(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