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芒带着钦青去了冯氏有机玻璃加工厂。冯氏的老总冯康乐接到门卫的电话，说，镇上来人了。他走到办公室门口，瞄了一眼，看到一辆黑色桑塔纳开进来，眸子微微一眯，等陈芒和钦青从车上下来，他忽然转身走进了办公室，过了一会儿，才拿了一包烟走了出来。陈芒和钦青从楼梯上去，正好看到一脸笑意的冯康乐迎上来，一只手里递过来一根烟，一只手握着陈芒的手，笑道：“陈书记，你可是稀客啊！”陈芒看着冯康乐一张老奸巨猾的脸，笑道：“冯总这是批评我啊！”冯康乐哈哈一笑：“陈书记言重了，我们这种小老百姓，可要仰仗着陈书记过生活呢！怎么敢批评陈书记！”两个人这样一言一语地走进了冯康乐的大办公室，直到都坐下了，秘书泡了水，冯康乐的目光在钦青身上停了停，才说：“这不是招商办新来的同志吗？怎么到陈书记你手下了？”陈芒笑道：“钦青是招商办的人，我作为工业副书记，本就是一家人。”冯康乐哈哈一笑，道：“看来，是我说错话了。”陈芒却摇摇头，说道：“冯总也没有说错，我虽然是工业副书记，但不分管招商。不过，钦青是临时被调到我下面，参与污染企业整治这一块中心工作。”陈芒之所以这么解释，就是为了引出今天来这里的目的。冯康乐可是老狐狸，自然听懂了他的言外之意。冯康乐点着头，说道：“陈书记可是分管工业的副书记，招商也好，企业也好，都是工业，都是陈书记的线，都是陈书记的人，我们这些人，可也是你的人啊，还请陈书记要多多关照啊！你也知道像我们这种企业吧，在双溪镇也算是老企业了，对双溪镇政府也好，老百姓也好，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至少，也养了这么一些人，至少也交了这么一些年的税，陈书记，你说是不是？”陈芒笑看着冯康乐，心想，这老家伙还真是头老狐狸，怪不得连俞非凡这样的家伙也拿他没办法。陈芒说：“冯总说的有道理，不过，像冯氏企业这样的企业污染太过严重，不整治，肯定要影响下一步发展，所以，转型升级肯定是第一条的。”冯康乐抽出一根烟，点上。又倾过身给陈芒点烟，陈芒本不想抽烟，但也没有拒绝。人和人之间的交流，有时候就需要一些小媒介，而烟，是男人之间交流的一个很好用的媒介。冯康乐深深吸了一口烟，盯着陈芒的眼睛，说道：“陈书记说的，我冯康乐也听得懂，但是，转型升级不是一句话的事，要资金要技术，在双溪镇这种地方，像我们这种企业，要达到这种标准太难了，如果硬生生的转型升级，很可能就面临着破产。陈书记，你新来双溪镇，总不想把我们这种老牌的企业直接整破产吧，我相信陈书记作为分管工业的副书记，总不至于要逼我们走上绝路吧！”陈芒也深深地吸了一口烟，隔着烟雾缭绕，看着冯康乐，笑道：“冯总言重了。我和你们可是一条船上的人，你们翻了，我也得翻。你说是不是？”听到陈芒的话，冯康乐笑了，但笑意却并没有到眼底。陈芒继续说道：“冯总，我今天过来，主要是听听你们的意见。也听一听，接下来，我们需要做些什么，为你们更好地服务。但有一点，我还是要说清楚，就是政府对于整治有机玻璃加工企业的决心是坚定的，这一点，是不会动摇的。因为这个是大势所趋，在全市建设生态市这么一个大前提下，我们双溪镇，山好水好，决不允许和市政府的政策纲要相背离。冯总，你说是不是？古话说得好，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我们给双溪镇留下一个好的环境，那是造福我们双溪镇子孙后代的事。冯总，你是地地道道的双溪人，应该不会反对这样的事情，对吧？”冯康乐虽然心里不乐意，但脸上却依然保持着笑容，道：“陈书记不愧是当过区委书记秘书的人，立意就是高远。不过，陈书记是领导，想的都是大局。我们小老百姓却不同。我们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生存问题，所以，请陈书记想到大局的同时，也不要忘了我们这些小家，不仅是我，还有下面的员工，我们养着的可都是一大家子人呢！”陈芒将烟头在烟灰缸里捻灭，端起桌上的茶水慢慢喝了一口，才说道：“自然。冯总，我们政府工作人员的落脚点和出发点就是老百姓。所以，我们无论做什么事情，自然是不会把老百姓给忘了的，这一点，请冯总放心。”钦青在一旁静静地看着陈芒和冯康乐唇枪舌战，第一次体会到了政府工作的难度，也由衷的佩服陈芒，年纪轻轻竟然能够压得住像冯康乐这样的老牌企业人。俞非凡直到下午四点才醒过来。从病床上爬起来，他首先便是问，是谁送他来这里的？从医生那里得知是翁远舟，他便直接给他打了个电话，然后便直接往他办公室去了。看着坐在对面的俞非凡，翁远舟问道：“到底怎么回事？”声音听不出温度。俞非凡眉头一皱，道：“没想到，那个女人竟然有暗器。”“暗器？什么暗器？还是说，你根本就是自己喝多了？”翁远舟问道。“真的是暗器。当时我正要去脱她的衣服，人才弯下身体，脑袋上就被戳了一下，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俞非凡解释着。翁远舟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轻轻敲击着椅子扶手，说道：“看来，这个女人的背景还真是不简单。你没有得手，也许也是好事。”俞非凡愣了愣，忽然想到一件事，问道：“那个胖子呢？他之前被我踢了一脚，后来又跟我扭打了一通，被我在脖子里砍了一个手刀。”“他已经醒了，宋新民去安慰他了。”翁远舟淡淡说道。俞非凡侧身看了看门口，轻声说道：“那个胖子，自称是王涛的侄子。”“王涛？哪个王涛？”枣子读书 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