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节(2 / 2)

程肃清见曼君不作声,便说:“这个申请暂且搁在我这裏,我也不签字,你们俩商量一下。我今天来,主要的目的,还是想劝劝你们。之前的事,你们都没有对错可分,毕竟立场不同,可你们好歹要往前看,再往怀里看看,孩子太小了,你们做父母的闹一闹,可想过最可怜的是孩子。为人父母,一切决定的出发点难道不是孩子吗?”

“程律师,谢谢你,先吃饭吧。”曼君搬开一张餐椅,请程肃清坐下。

程肃清了解曼君的性格,情理她比任何人都清楚,她不是轻易就下决定的人,因为她比旁人更清楚自己内心想要的是什么。她也不是糊涂之人,一经点拨就幡然醒悟。人不怕糊涂,最怕过于清醒。

“饭我就不吃了,你们小两口想说的话一定有很多,我不打扰你们了,孩子还小,不能吵闹,你们俩可记住了。”程肃清告诫着,意指他们不要再争吵,免得吓到黎声。

“那好吧,谢谢你百忙之中还亲自过来,我送你。”曼君送程肃清出门。

等电梯时,程肃清说:“别任性了,就朝自己的一双可爱子女看,跟他回家吧,进修的事,他说的对,明年再去,也当一家人度假了,何乐而不为?”

“顺其自然,我不再苛求和奢望,你别为我们操心了,下次我回律师楼,还有好多官司上的事要请教你。”曼君说。

程肃清点点头:“快回去吧,和他好好谈谈。”

曼君推开门,抬头就看见卓尧坐在客厅的沙发上,温柔凝望着怀里的黎声,自言自语地说:“爸爸盼了好久,总算把你盼来了,你放心,爸爸一定求得妈妈的原谅,你也要和爸爸一条心,帮爸爸求情。”

“你还带了说客来?呵呵,这样就能皆大欢喜圆满解决问题吗?我下个月,一定要走。”她说。

“我不准!”他斩钉截铁地回应。

他始终不明白,他是犯了什么天大的错误,让她执意不肯原谅他,如果是他和江照愿让她生出了误会,那一定是她多心了,他怎么会对江照愿有任何想法。从一开始,他就对江照愿没有半分好感,甚至,他故意聘请江照愿做自己的代理律师,也是暗下苦心。

他并没有往深的层面细想。

他终是无法说服她。同她告别、晚安,她都不做回应,只是说让他稍等一下。她去书房,在落了薄灰的书架上拿起盘香、檀香、沉香和两盒香枝。

他喜欢檀香,气味略烈于沉香,而她喜欢沉香,觉得更能使人心静、安宁。不过,这些香时日已久,恐有受潮。再者,家中有婴孩,不宜用香。

她将香递与他手中,连同那尊在古玩拍卖会上他不惜高价竞得的宋代香炉也一起给了他。

“黎声在这裏,香料不能焚点,你拿回去用掉,还有这个香炉,如此贵重,必要的时候,可变卖掉。暂不说你我的事,现在公司一定需要不少钱,你别再来找我了,我要是想你,自会去看你。你妈要是同意,就把黎回送到我这裏,让我照顾一段时间。”她一一悉数说。

他接过香,却把香炉轻放在鞋柜上。“我送你的东西,怎可卖掉,我还没有穷困到那个地步。”他说完,看着她,又道了声:“晚安”。

就如同他不会离开一样,和过去的那些夜晚一样,道一句,晚安。

未来的生命里,你将以何种身份与我说晚安,原来这份简单的亲昵,亦是难得的。

“佟卓尧的威力,不可低估,你还为他担心什么,他肯定会漂亮地打赢这仗,就算Y楼成了烂尾楼,佟氏集团也不会垮。”多多信心十足地说。

“那也要看银行能不能贷款下来,好周转别的项目,又或者那个传说中的任临树,这次能够出手相助。”曼君思量着。

多多摇头,笑:“那些我不关心,倒是你,你要是真去了英国,我估计他一怒之下,会踏平你们律师事务所。”说罢,还做了个踏平的手势。

“时间会缓解一切伤痛的吧。”曼君怀抱着柔软散发着奶香的黎声,她将脸轻贴在黎声的脸上,慢慢闭上了眼睛,脑海里都是卓尧的面容。林璐云不会再原谅她了,要她向林璐云认错,她做不到,也无法和林璐云住在一起,婆媳关系,已彻底僵化。

她想念黎回。

我们在人世中灌注情深,又渐行渐远,漂流疏离,直到惘然相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