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才从冰菱那里出来时,她不由得随便看了一眼那位唐解元住的地方,因为已经深更半夜了,他的窗口还是透着炯炯的明灯亮烛,一副三更灯火五更鸡,奋发图强的样子。
阿锦不禁在心里发出嘲讽的浅笑,这个曾经让她心仪不已,传说中的江南才子唐伯虎原来是个地地道道的穷酸,那么大名头的人,随身跟着他的竟然只有一个老年仆人和一个小书童。
就是这么三个人几乎还连吃饭的银子都没有,除了他们日常供给,从来没有见这位唐解元拿出过一两一毫银子,私下去外面买些什么东西,节俭的简直让人鄙薄。
那位叫徐经的,呼呼啦啦一大帮子十好几口人,天地良心,他们园子里厨房供给已经够精美丰盛的了,他却动不动就甩出一大块银子,嚷嚷着叫人出去买这样买那样,弄得园子里那些势利眼的仆妇们人人奉承不迭,巴不得讨趟差使落下些赏钱。
结果很快这两位一同住进来的公子就出现一种有趣的情形,唐伯虎被他们少东看得天大地大的,园子里那些丫头仆妇还有家人奴仆们却着实的不怎么待见那位书呆子。
徐经是苏少阳情面上相交的,却受到那些下人们热烈的追捧,每个人看见徐公子眼睛里都是笑,就和看见白花花的银子一般,就像外面有的人看见苏少阳,简直就是一个钱的符号。
阿锦是个眼高于顶的丫头,在京中这些年的历练熏陶,已经很有一些与众不同的见识,对于那些奴才见识嗤之以鼻,她只去留心每一个她感兴趣的男人,然后进行一番深谋远虑的思考比较。
她自幼失怙,虽然养父苏青百般呵护,却受尽养母的凌.辱荼毒,小小年纪时,就发誓将来要出人头地,嫁个人前风风光光的男人,好好替自己争口气。
所以她不但爱钱也爱人,那个徐公子倒是很有钱,人却是太猪头了,看着就没有兴趣。
唐伯虎有人没有钱,考状元?阿锦嗤之以鼻,她从九岁就留在京城,关于那些才子故事听得多了,不是你才高八斗就能怎样的?没钱专营不得志的才子多得是。
就算他们少东非常看得起这位名满天下的才子,也许会大大的帮助唐伯虎去专营,但是馈赠毕竟是有限的,苏少阳永远不可能把唐伯虎当兄弟看,分他一半家业吧?
唐伯虎再清高,还不是想依附他们少东?还不是半夜三更熬尽心血的想博取功名富贵?千里做官为了钱,少东有的就是钱,有的是人材,自己何必舍近求远?
如果说阿锦以前对自己的人生目标只敢暧昧不明的幻想一下,现在却已经完全想明白了。
阿锦在心里鼓励自己,少东对一个来历不明平民的女子都不嫌弃,自己为什么不去谋取呢?特别是,现在有了这么好的利用机会,机不可失失不再来,说起来,嫁一个商人毕竟不是嫁一个达官贵人,确实不需要什么门当户对的说。
阿锦相信了什么叫机缘巧合,她不知道,就是那个叫冰菱的野丫头伤了甄媛的手指,给了她接近了解苏少阳的机会,现在又是这个野丫头彻底的触发了她的野心。
阿锦深深地呼吸了一口深夜里寒冷的空气,对着夜空微微发笑,她抬头看看天空里似乎连一个星星都没有了,心里暗暗琢磨着,似乎有一场很大的雪要下啊。(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