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泰皱了皱眉,道:“为什么我觉得景倩你也对魏国一点归属感都没有?”
荀顗望着天边悠悠的白云,淡淡道:“玄伯你我总角之交,算得上我最亲密的朋友,我便将我的想法告诉你吧,像我们这样出身大世家的子弟,从小衣食无忧,所要考虑的不仅仅是忠于皇帝陛下与整个魏国,而是所有的汉人百姓,因为他们才是国家的基石,当然,若是能将二者完美的结合的话,便是最好的。”
陈泰敬服道:“景倩果然有丞相之才……”
荀顗摆了摆手,只是发自肺腑的说道:“我既然拥有了这样的出身,达到了这样的高度,便自然而然的想要为天下子民考虑了,大约就是古语所云,穷则独善其身,达则兼济天下吧。”
陈泰却依旧赞叹道:“我所敬佩的,并不是景倩嘴上所说,而是这些年为百姓所谋的福利,若是所有的世家子弟能像景倩这般为民考虑,那这天下就会太平多了。”
荀顗却又微笑着反驳道:“只是小七希望我这样做而已,我便依他了,而在这样的过程中,我也感受到了一种内心的充实感,享受着别人的敬仰,也是一件愉快的事情呢,若是再能得到小七的赞赏,那可就真的很开心呢。”
陈泰抚额,无奈道:“我以为景倩真的是能够摒弃一切感情理智处理一切的人呢,毕竟是完全掌控荀家的家主,没想到却这样在意你那弟弟……”
荀顗沐浴在阳光中的脸颊显得十分柔和,他轻柔的抚摸着马儿的脖颈,淡淡道:“无论如何,他都会永远站在我这一边的,每个人活在世上总需要一个支柱吧,他就是我的支柱呢,其实我还怀念那安宁的少年时光……”
荀顗的思绪似乎回到了多年以前荀粲还未被送到南楚的那段日子,在夏日,一个阳光明媚的午后,桃林间的湖边,年仅四五岁身体瘦弱的幼童安静的坐在十五六岁的少年的怀中,一声不响的看着少年手中的鱼竿,看到少年钓上一条几寸长的小鱼,就会用萌萌的语气赞叹:“哥哥可真是厉害,居然能钓到这么大的鱼呢!”然后少年便会露出羞赧的笑,只是幼童太过慵懒嗜睡了,仅仅一会儿便会甜甜的睡在少年的怀中……少年发誓会永远保护怀中如同天使一般的存在,对他来说。
荀顗的脸上微微浮现出发自肺腑的微笑,此时陈泰拍了拍有些陷入回忆的荀顗,调侃道:“景倩,刚刚那个样子可真不像你呢,那样真诚而愉快的笑容,真是好久不见了,总是带着面具,也只有你能忍得下去。”
荀顗略带歉意的说道:“只是因为要见到小七了,所以老是会想起小时候的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