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0年,8月9日,距离第一片世界锁降临还有48小时
欧式洋房,花园庭院——
如今是夏夜,不久前这裏应该下过雨,天上万里无云。月光毫无保留的照下来,将万物都镀上一层银色。
夜晚的风夹杂着雨后青草的芬芳,徐徐吹过,驱赶了夏日的炎热。
庭院的中央有一棵结着红叶的树,它不是地球的东西。它本生活在一个更加遥远,更加古老的帝国,如今那个帝国灭亡了,但这棵树却还存在着,依旧鲜艳美丽,仿若它下面的那杯红酒。
对,红酒。
一个金发男人坐在树下的桌子前,桌上摆着两杯红酒,一杯在他面前,一杯放在他对面的空位前面。他应该是在等人。
这裏不光有月光,还有星星点点的萤火虫,它们围着他转,有一只还大胆的落在了他的酒杯上,想分一滴琼浆。他没有管这些小东西,而是静静地坐着,望着酒杯里深红色的液体。
液体反射出他俊美的容颜,他有标致的五官,柔和的线条,双眼皮与深邃和蔼的眼;还有令一切女子妒忌的柔顺头发。
这时候,不远处传来鞋子碾压草地的声音,那脚步沉重有力,他脚下的青草若是有思想,此刻一定在哀嚎。
金发男人听到这个声音后,头也不抬的说道:“你迟到了,老朋友。”他的声音也很中性化,带着难以言喻的神秘感。
“我从不记得和你约过具体时间,奥什。”
那人的声音却低沉沙哑,充满男人的磁性。他——或者叫它,因为看外表的话,它恐怕不能被称之为人——它穿着黑色皮裤,上身赤膊,右半身是肌肉结实的躯体,古铜色皮肤,线条硬朗的脸孔,银色的发;而他左半身却是白色的骨头,能看到他的半侧肋骨,半根脊椎,以及半个骷髅头和一只黑色的骷髅眼洞——看起来,就如同两幅从中间撕开、再用胶水粘起来的抽象画。
月光照在他惨白的骨头上,仿佛是骨头本身发光。他走过来坐在椅子上,举起那杯红酒,一言不发的,向面前那名叫“奥什”的金发男子做出了干杯的邀请。
金发男子——奥什笑了笑,说:“干杯一定要有个理由,不然就只是贪杯的酒鬼。”虽然这样说着,但他还是微笑着举杯,“为重逢?为新的战争?还是单纯为这美妙的夜晚?挑个理由吧,澜。”
他面前的那个“半死人”听到对方唤自己为“澜”,不禁愣了下,右脸的眉头一皱。
奥什微笑道:“已经太久没人叫你的真名了,澜。蝼蚁们对你顶礼膜拜,唤你为‘灰羽神’,大一点的蝼蚁则不敬你为神,唤你的假名‘海力摩德’,恨你的蝼蚁则干脆称你为‘恶魔’。而且,我不喜欢你这副样子。”
澜轻轻颔首,却又摇头,“我不是神与恶魔,也早已不是奥兰君王海力摩德。”说罢,他的左侧身躯长出了肉,一转眼就变的和右边一样,最后他变成了一个银发黑肤的普通男人。
“我现在只是个一无所有的人。”他说。
“所以,干杯的理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