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维尔倒不在乎这裏有多脏,她已经够脏了。于是她谢过刘风羽,然后跳下下水道,污水刚刚到腰,和之前的牢房相比又是另一种臭味。周围一片黑暗,但好在她视力极佳,能在黑暗中视物;她半趟半游的走着,偶尔会有肥大的老鼠和其他虫子从她身边经过,走了两百多米后,水位逐渐,两侧出现了真正给人走的干燥地面,这让她很高兴。
继续往前,半个小时后她终于看到了两个身穿黑衣的人。这应该是刘风羽所说的接头人,但她不敢放下警惕,依旧紧握剑柄。她说出之前准备好的接头暗号,对方也回答了正确的口号,接着那两人一言不发的领着她往前走。伊维尔惊觉到周围蛰伏着盛蛊的虫子,但它们没有攻击的意图,让出了一条路来。几十分钟后,他们终于离开下水道,伊维尔从下水道的出水口走出来,这裏已经是城市的边缘,有些荒凉。
两个黑衣人给她丢下一份死灰的行军口粮,一套包裹在塑料袋中的干净衣服,一个医疗包,还有一套沐浴洗漱的用具,之后其中一人一指远处。伊维尔朝那里望去,看到一个小作坊,在门口有一个接着胶皮管的水龙头。之后,那两人就一言不发的走了。
伊维尔小心翼翼的观察四周,确定周围没人之后,来到那个水龙头旁。现在是凌晨,作坊的大门锁着,工人们也已经回去休息,她细细聆听,没有发现任何人的鼾声或者呼吸声——这裏没人。
她赶紧来到水管旁,胶皮管还在缓缓地流水。她抄起管子来举到头顶,一下将水龙头拧了大半圈,清凉的水将她从头到脚打湿,通透的清爽感遍布全身,她从没这么喜欢过水。几秒后,她愉悦的呻|吟出声。她沉浸在清水中许久,然后才开始认真清洗身体。从头到脚,身上的每一个缝隙,想起之前的经历,她恨不得把自己搓掉一层皮。
洗澡的时候,她又想起自己的妹妹,想起和她一起泡澡的日子。伊娜,但愿你还好——墨迪亚,你也一样。她由衷的祈祷。
她洗了一个多小时,身边的水都流成了小河。她将伤口清洗干净,消毒包扎,之后换上衣服:崭新的内衣、一件浅色衬衫、一条便于行动的七分裤、一双还带有塑胶尼龙味道的黑色跑鞋与一双干净的袜子。接着是用餐时间,自热餐,咸淡适中的牛肉、遇热膨胀的压缩饼干——吃起来酥脆,是主食;一些腌制的榨菜;两片干生鱼片;一小块酸甜奶酪,帮助消化;最后是一袋死灰维生饮料,是加入了碳酸口味的。她一边吃一边情不自禁的流泪。
她不由得感谢那些星际漂流者,他们准备的东西还真全。但她更谢谢刘风羽,那是她见过最有情义的天道人。
这一切做完之后,她却犯了难。自己身无分文——这还好说,最重要的是她没有通讯器,联系不上任何人。她思索片刻,突然想起来之前和老司机约定过一个碰头地点,胡志明南边敏东街的一个地下停车场。如果他们中途失去联系的话,就到那里去碰头。
还好提前约了个地方,伊维尔不由得心中一阵庆幸。于是她靠着草垛打了个盹,天一亮就往那个地方走去。她从城市中穿过,路上或许有些危险,但她真的不想再走下水道了。她身无分文,没法坐车,除非万不得已,不然她不愿意做出偷车抢车这种糟糕的事情,于是她靠步行,胡志明市不大,但依靠步行来说却也着实不小。为了避免天道的耳目,她尽量选择偏僻的小路绕着走,当天凌晨,她才来到预定的停车场,她累得不行。
她屏气凝神,用耳朵去听这裏的每个声音,敏锐的视听觉——这力量究竟是灰羽神的还是老鬼的,她也不清楚,但总之这力量为她所用。老鼠,外面的汽车引擎,看车门衞的鼾声,还有另外一个躲柱子后角落裡的呼吸声。
她轻轻走过去,尽量不发出脚步声,然而那人却呼吸骤停,并似乎拿起了枪——是老司机!一般的流浪汉可不会这样反应!
果然,在她来到柱子旁边的时候,一个男人窜了出来,并且用枪指着她的头,说:“别动!”伊维尔没反抗,赶忙举起了手。
果然是他。这个最后的小队成员穿着T恤短裤和拖鞋,蓬头垢面,打扮的像个普通流浪汉。
“队长?”他果然惊讶的叫出声,放下了枪。伊维尔也松了一口气,她走上前去,说道:“嗯,我从里边逃出来……”她话说了一半,就听“轰”的一声,停车场的墙突然塌了,就好像有一辆卡车撞了进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