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更津’航空队耀武扬威地在福建上空肆虐了整整一个星期,把闽南和闽中的二十几个县城全部夷为平地,无数房屋化为灰烬,民众死伤枕籍,数十万人失去了自己的家园。直到这个时候,凶残的日军才停止了对福建的轰炸,把目标改为连接闽南和粤北的公路、桥梁,妄图以此来延缓十九路军的攻击。
虽然集团军的主力部队已经全部集结完毕,可是孙百里却不得不暂时停止了进军广东的步伐,派出大批军队协助地方政府救灾,处理善后事宜。由于福建已经在多年的发展过程中积累下雄厚经济和工业基础,所以救灾工作进行的非常顺利,很多地方的重建工作也随即展开,使孙百里可以安静地坐下来思考十九路军面前的严峻形势。
12月1日,孙百里召集集结在龙岩地区的第78师、犹太军团、暂编第一师和第53师的指挥官们师长开会,商议防空问题,与以往不同的是,军需处长黄镇和兵器研究所所长蔡思强也参加了会议。
孙百里首先说道:“连日来日军的轰炸机一直在福建上空肆虐,屠杀我们的人民,焚毁我们的家园,近万人在空袭中丧生,数十万人无家可归,可是我们却没有足够的力量来保护民众,简直是我们这些军人的耻辱!”说到这裏他猛地从椅子上站起来,双手撑着桌面,凌厉的目光扫视着自己的部下们:“日军虽然暂时变换了攻击目标,但是肯定还会再来的,所以我们必须尽快想出妥善的解决办法!”然后他指着黄镇和蔡思强说道:“我特意把黄处长和思强老弟请了过来,可以随时解答诸位在武器装备上的问题。”
孙百里的话音刚落,锺武就‘噌’地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军长,小鬼子都打到家门口了,还有什么好商量的!照我看,马上停止对广东的军事行动,把部队集中到东部沿海,渡海攻台,彻底铲除这颗毒瘤!”
为了证实计划的可行性,锺武几步走到地图前面,指着台湾岛说道:“日本驻扎在台湾的陆军原本有三个旅团和一个炮兵联队,分别驻扎在台南、台中和台北地区,在淞沪会战当中,日本大本营从上述三个步兵旅团当中抽调兵力组成台湾步兵旅团,调到大陆参战,后来又把‘波田’支队投入到武汉战场,结果被我军全歼,所以台湾的守备部队只剩下一个旅团,就是加上炮兵联队也不到两万人!这么点兵力却要防御这么大的地方,肯定到处都是漏洞,我军绝对可以轻松登陆。”
林翼如问道:“咱们是渡海作战,台湾海峡最窄的地方也有数十公里,怎样输送部队和重型装备呢?”
锺武胸有成竹地说道:“军部在制作浮动炮台的时候从美国买回一批废旧军舰,其中有两艘运输舰还勉强能用,可以用它们来运送重型装备,部队用帆船就可以了——当年郑成功收复台湾不就是用帆船吗?”
很明显,锺武在福建的几个月时间里一直在悄悄地做着收复台湾的准备工作。
犹太军团的指挥官斯兹皮尔曼也是个崇尚进攻的军人,对锺武的计划是非常赞同:“锺师长的计划非常好——日军分散在如此广阔的地域裏面,很难集中兵力,我们只要输送一个师的兵力上岛,就可以轻松地击溃他们!”
白月海的看法却没有这么乐观,他问道:“假设我军顺利登陆,成功歼灭守军,可是以后怎么办?”
锺武用奇怪的眼光看着白月海:“什么以后怎么办?消灭了敌人,收复了国土,自然是把这裏建设成牢固的后方基地,用物资和人员支援抗战啊!你不要望了,台湾有将近六百万人口,而且土地肥沃物产丰富!”
白月海见锺武没有理解自己的问题,就直接问道:“我是问如何固守台湾?”然后他详细解释自己的问题:“众所周知,日本海军实力强横,虽然已经连续派出三支舰队支援陆军作战,可是其本土仍然聚集着数百艘大型战舰,其中不但有重型巡洋舰、战列舰,而且有航空母舰,敌人随时可以集中大批军舰封锁台湾海峡,把登陆的部队变成孤军,然后再抽调陆军进行登陆作战。咱们还没有自己的海军部队,根本无法在大海上与日军抗衡,也无法输送物资过去,这样一来,在岛上的部队怎么坚持得住!”
锺武轻松地笑了笑,回答道:“怎么会坚持不住呢?你想想,有岛上六百万民众的支持,即使不能御敌于海外,也可以用游击战的方式坚持下来,慢慢发展壮大!第三团在江北不就是用这种策略发展起来的吗?日本海军再厉害也不能整天呆在台湾吧,等舰队撤退以后,咱们不照样可以吃掉他们的陆军?”
孙百里本来对锺武的计划非常感兴趣,可是听了他的这番话却突然想起了在武汉会战中被俘虏的台湾士兵,立时皱起了眉头:“锺武,这个计划有致命的缺陷,行不通!”
锺武被说得一愣,问道:“什么致命的缺陷?”
孙百里用沉痛的语气说道:“台湾的六百万民众不一定会支持我们的!台湾已经被日本统治了将近半个世纪,在连续不断的洗脑和奴化教育下,对祖国的认同感非常淡薄,尤其是那些在甲午战争以后出生的台湾人,自幼生长在日本人的统治下,说的是日语,接受的也是日本的教育,早就忘记了自己的祖先是谁了!”然后他长长地叹了口气,说道:“日军当中已经有很多台湾籍的士兵,我军在武汉战场就俘虏过一名!”
其他几个师长都参加了武汉会战,知道这件事的来龙去脉,丝毫也不感到意外,可是锺武就不同了:宛如突然挨了一棍子似的,立即蔫了下去,低声说道:“这么说不但要和日本人打,还要和自己的同胞打!”
会议室里突然安静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