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8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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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岁

——黑夜里的车

(一)

天空的候鸟飞来飞去,树上的叶儿黄了又绿,绿了又黄。我始终没有追上那辆远去的列车。被抛弃。

“和丰八侠,浪迹天涯,南闯北走,东西两家。”这是我们小学的口头禅。当时,我们八个人,一起骑着单车上学,放学。在黑夜中忐忑不安而又快乐地踩着单车,又在光明中满载而归。夜。黑漆漆的,黑雾笼罩着大地。我和海公公一起躲在校门边上,等待着猎物的出现。远方隐隐约约的,像是有女郎在飘荡。第一个猎物出现了,她是我的下属。

“吓!”我们跳了出来,她惊恐地往后退,一脸的茫然。透过黑雾,向前走去,她看见了我们的脸庞。

“讨厌,”她双手横扫过来,我笑嘻嘻地蹲下,她又猛地冲向前来,双手不停地飞舞。“快跑,”海公公发话,我们迈开小步,消失在漫漫的黑夜中。

傍晚值日的时候,我和阿凡经常会爬双杆,然后躺在上面看越来越黑的天空,时而风云起,时而骤雨下。但我们还是打着一把伞,等待着有人叫我们值日。而后,我们回捏一把泥土打泥巴战。记得有一次中午,我们八个人偷偷地跑出了学校,来到田间。这里有许许多多的泥巴,我们四人一组开始了战争。不久,回家吃饭的同学开始返校,我们八人众志成城,纷纷扬起手中的泥巴。随着对方参战人数的增加,我们开始处于下风。这时,一个农民伯伯突然扛着锄头来到田间,看那架势,我们连忙三十米奔突,冲破漫天飞舞的泥网,奔到了树林中。我们开始返校,途中,我们看见了许多荷花,一个同学大大咧咧地下水试深浅,然后,左摇右摆地抓住了几朵未绽放的但却泥拧不堪的荷花花蕾。我们没有回学校,继续去各地采荷花。在一片荷花盛开的地方,我们正准备工作时,一只大黄狗冲了过来,我们狼狈地逃回了学校。正好,第一节课刚刚开始。

有时,我们也会和女孩子玩跳橡皮筋,扔沙包,接麻将。一次,我们扔沙包接麻将时,胖子女孩突然笑了,她指着阿凡说:“你的门开了,”我们许久才反应过来,不由得哈哈大笑,阿凡害羞地低下了头。

(二)

我是以小学全年级第一名的成绩上初中的,初中是全年级第二名,和另一个男孩并列。

分班了。和丰八侠变成了四大金刚。我们依旧是骑着单车上学,谁也没有住宿,虽然老师苦口婆心地劝导。黑夜里的车,黑夜里的人,在黑夜中行走。四点多钟的时候,冬季。天还是全黑的,我们四个人只能看见对方的轮廓,但还是朝着理想的方向奔去,保持着距离,却又不迷失方向。如果天地突然变亮的话,你会看见,在宽阔的大路上,四辆单车,四个人,在互相帮助之中探索着前进的路。放学时,我们四人各自东西南北飞,谁有力量,谁就能跑在最前面。我们就这样追逐着前面的人,与他一起前进。然而,到了交叉路口,前进的人会停下来,等待。四人又走到了一起。其中一人走向了交叉路口,四人同时挥一挥衣袖,说一声“再见”,“拜拜”,“明天见”,“sen you later ”,就这样,在与海公公说再见之后,只剩下我一个人在风驰电掣般奔突。

(三)

一封信打破了我初一的宁静,那是安医生写给我的第一封信,同时也是一封邀请信,一封交友信。从那以后,我和她变成了好朋友。我们会在语文课上传纸条,我们可以在课余讨论数学题目,我们能在班主任的历史课上飞鸽传书,我们也在寒假通信。我们为了取笔名而大费脑筋,我们更会为了一点错误而向对方道歉。蓝天下的朵朵白云,都是歉意与祝福,随风而飘,随风而落,却不知是否落在故乡的东西南北。

旭弟是一个不错的男孩,这点,我不得不承认。会打篮球,跳高拿了三等奖,又是化学课代表,成绩优秀,人又长得潇洒。初三毕业那年,我看见他在用小刀雕刻一个矿泉水的瓶盖,乌黑乌黑的睫毛随着他的投入而异常光亮,时而不停地跳动,时而又晶莹剔透,他停下手来拭了拭,手上尽是泪水,而后又艰难地拨开手,重新雕刻。

“小凯子,”他递过瓶盖和小刀,没有半句多余的话。

瓶盖上的笑脸仿佛正在笑呵!青春啊!

(四)

洁是我初中才认识的同学,可我和她却有一种相见恨晚的感觉。我和她是初三才交上朋友的。

她要我写同学录,我随随便便写了一大堆废话。她回信说我的同学录是写得最烂的,我承认。我无知。于是,我真心实意地写了一封信给她,向她道歉,同时也想和她交朋友。她回信了!她同意了!从此,我们就开始了书面交流。初中毕业之前,我们写过几封互相倾诉、互相鼓励的信。到了高一更是一发不可收拾,我写了四十多封信给她,她也回了二三十封,不过到了现在也渐渐的失去了联系。

我记得,我感冒时,中午吃饭,她要我坐在她的有利的座位上;我的书多得背不起时,她会主动要求帮我分担;下雨的时候,她会问我有没有带伞;上课的时候,她会突然跑到我的面前,要我别死读书,要多玩一点。。。。。。最终,来到了最后的驿站——离别。载着她来到交叉路口,我又不由自主地挥起了手,看着她缓缓地离去。突然间发现她竟然是倒着走,面对着面,心连着心,漠视来来往往的车辆,看不见高高耸立的大楼,听不清家家户户做饭的幸福之声,也闻不到风的香气。相对无语泪自流。我发飙似的猛踩单车,泪珠在我身后做着幸福而又忧伤的自由落体运动。我听见了泪水滴在冰上的声音,我看见了冰被融化的寒气,我感觉到了冰凝固的脆响,我闻到了北风呼呼而过,同时冻结着空气中的水雾。泪水。冻结。落下。

时光的列车丢下我一个人,快哉快哉地向前驶去。我听见时光在我的身体里裂断的声音。裂。裂。裂。断。断。断。裂了又裂,断了又断。我听见十六个声音在呐喊:我在成长。

在六中的汽车站,我最后一次看见她,她和另一个男生缓缓地走回学校。近了!近了!但时间!青春!又像是一层很厚很厚的墙,隔着两颗不知是遥远还是咫尺的心。

身后播放着《走吧,走吧》的音乐。我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