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七章 魔界秘宝(1 / 2)

狩魔道 文舟 4330 字 7个月前

“是谁唤醒了我的睡眠?”

对李维而言,并不知道卷轴为光明的世界带来了什么影响,只是眼前的东西已经可以让他忘记周围的一切了。沉重的脚步声响起,撒旦已经来到面前,冒着火的双瞳在两个人脸上扫过,一种莫名奇妙的恐怖感从两个人心底升起,一时噤若寒蝉,动弹不得。这是什么样的力量!只要闭上眼睛,就能感受得到,黑暗的气息铺天盖地的涌过来,让人透不过气。

仿佛空气中的兰花香气引起了撒旦的注意,撒旦像野兽般蜷起上身用力的吸了一口气,似乎心满意足一般放松下来,沉闷的声音中带着一丝温柔:“是你吗?若兰?你长大了!”

“是我,可是……”若兰小心翼翼地问,“您真的是撒旦四世吗?”

“当然,除了我还有谁有这样的力量!”撒旦平静地说话也像是在怒吼,两个人都有一点儿瑟瑟发抖。撒旦环顾了一下四周,似乎还有一点儿不太清醒:“那么,已经过去多久了?”

“您死后……不,您昏睡后大约一千年。”若兰发觉自己的声音有一点儿颤音,“请问……”

“什么事?”

“您和我妈是……”

撒旦发现若兰和李维都在发抖,有一点儿奇怪:“你是怎么了?我是你亲舅舅啊!你竟然不知道?”

“啊,”若兰放松下来,开始有一点儿哭腔,“我没见过他们。”

“是了,”撒旦似乎想起了很多,“那么德考跟着也很快就死了。”

“我妈不是瓦姆派厄族吗?”

“你母亲是我的亲妹妹,撒旦家的公主,和你们不是一个族,所以生你才会难产。”撒旦似乎不愿意再想起来,转移了话题,“那么,我的国家是谁在管理?”

“是撒旦五世,您的侄子。可是,根本没有人知道这种亲戚关系呢!他发了邀请函,两个月后在月光城会有首脑会议,不知道为了什么。”若兰的担子渐渐大了起来,“舅舅,您可不可以……”

“什么?说吧。”

“我的国家被叛徒占领了,您可不可以……”

“不行。”撒旦的表情很坚决。

“但是为什么?”

“第一,作为王者必须有的觉悟,就是最强,靠别人是不能让人民信服的,你将永远失去威慑力;第二,我已经快死了,只能再活一会而已。”这话一出口,李维和若兰都吃了一惊。撒旦慢慢揭开衣襟,胸膛上一个碗口大的窟窿,从前一直穿到后,伤口在一千年后仍然无法愈合,实在是恐怖。若兰想起了壁画,那里曾经有骑士刺穿撒旦的一幕,不仅为之胆寒,“是什么力量可以将您伤成这样?难道我们不是最强的种族吗?”撒旦盯着李维,目光渐渐落到他背的剑上:“是他这样的人。你是什么人?为什么来到我们的世界?我在你的体内感到了熟悉的气息。”

“是路,是沿着路来的。对我而言,没有别的路好走。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您能告诉我们回到我的世界的方法。也许您还不知道,特兰斯瓦尼亚城堡已经被占领了。”

“那并不是问题。”撒旦右手指了指自己的额头,“特兰丝瓦尼亚是我一手建造的,我随时可以把它召回。它的能源控制中心就在这裏,我死后,你们靠它来达成愿望。但是,在此之前,你们必须拥有足以驾驭它的力量。过来吧,若兰,我将实现对你母亲的诺言,将我的力量传给你。我的时间不多了,你来拿吧!”

“但是舅舅……”

“快一点儿!”

“好吧!”若兰飞过去,抱住了撒旦的脖子,一口咬下,巨大的能量源源不断地传入她的体内,而撒旦的脸色越来越难看。只是站在旁边,李维也能感到能量在流动,巨大的电流从若兰体内溢出,发出噼噼的声音。“我拿不下了,舅舅!”若兰没过多久就松开了,仿佛控制不住一般,全身的毛孔都有细细的电流放出,整个身体似乎笼罩在一个电网当中,动弹不得。撒旦一声长叹:“你还是太小!本该在你满一千周岁后再来,早了至少六百年!”

李维扶着若兰,过剩的能量让他手掌发麻。撒旦似乎对他挺欣赏,若兰毫不忌讳地依偎在李维怀里的样子让他想起了很多年轻时的时光。“若兰,人类是很短命的。”

“我不会让他短命的!”

虽然听得懂他们的谈话,但是李维觉得丝毫插不上嘴,只能默默地抱着若兰,心裏有一点儿感激。猛然抬起头,他只有一个问题想得到答案,“告诉我,撒旦阁下,为什么迁怒于人呢?您给我们带来了太多的恐怖,所以您有今日也是情非得以。”

撒旦昂着头,默默无语,突然手中发出一个火球,打在身后的柱子上。石屑四处飞溅的时候,亦有光芒发出。暖暖的光,和别的光都不相同,圣洁下潜伏着无尽的黑暗,一杆长枪出现在那里,室内的光线开始明暗闪烁不定,仿佛枪尖成了这裏唯一的光源,而那光竟也有一种生命交替的感觉,随着心跳的节奏变换纷呈。

“就是这支枪要了我的命,你把它拿走吧!还有,作为对你的同类造成伤害的补偿,我把剩下的能量给你……”撒旦突然一把拉住李维,额头上浮出一块橄榄形的血红色宝石,撒旦一声怒吼生生把宝石从额头上抓了下来,插入李维的胸口,自己则化为灰烬崩溃了,只剩下一个声音久久回荡,“若兰就靠你了!”

这一下太突然,李维根本没有能力反抗,胸口已经多了一个洞,宝石深深地镶嵌在裏面,在惊叫声中和心脏迅速长在一起。剧痛使全身的神经都感到麻木,李维感到世界的颜色变了,也许是自己在变,但是惊慌之下来不及分辨。李维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撒旦化作飞灰,许多秘密从此永远无法解开。与此同时,细胞起了微妙的变异,一切都改变了,强大的魔力使他的头上长出一支尖锐的犄角,骨骼咯咯作响,一对和撒旦一样的黑翼正从背上冒出来。“嗷——!”李维想大喊,听到的却是怒号,他试图用易筋经的心法探知自己到底出了什么事情,所感受到的却是一个陌生的自己。惶恐使他拼命寻找心底的光明,幸运的是他找到了,便小心翼翼地引导着,害怕这一丝理智被黑暗所吞噬。当黑暗的力量开始和光明交替运转的时候,一个太极的熔炉形成了,力量生生不息地爆发出来,那增长的速度几乎让人难以接受,但是细胞受到翻天覆地的冲击,身体反而变得脆弱,连呼吸都带来前所未有的疼痛。渐渐地,刺死撒旦的枪所发出的频率开始与李维的光暗能量交替一致,长枪发出嗡嗡的声音,冥皇剑因为背后长出了翅膀而掉落在地上,此刻亦“锵锵”作响,在剑鞘吞吐不定,似乎在呼应。

若兰本来伸出手想拉住李维,此刻却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甚至连本身的疼痛都忘记。熊猫蜷缩在墙角,用手掌捂着眼睛,只有这会儿和普通的大熊猫一样可爱。

也许只是一瞬间,李维却觉得过了几百年的漫长岁月。“呜,”说话之前带出了浓重的鼻音,疼痛渐渐褪去,脑子却依旧麻木。“我好渴,水……水……”

“你冷静一点儿,”若兰仍然站不起来,紧紧抱住他的腿,“一切都会好的,暂时忍耐一会儿!”

“嗷——!”李维无法接受自己的变化,几乎陷入疯狂的时候,一声金属的脆响犹如晨钟敲在心口,使他的心智渐渐平静下来。神奇的长枪缓缓地从石柱里升起来,发出了夺目的光辉。用手抚摸着枪杆,布满了铭文的冰冷感觉似乎有一点儿扎手,李维突然认出了手中物的来历,“郎突斯?哈哈哈哈!是郎突斯的长枪!”为什么说话是这种声音,这种语气,都已经不太重要了,挥舞着手中的长枪,李维知道这就是魔界的秘宝。

“郎突斯的枪?”若兰从来也没有听说过。

李维点了点头:“是在受难日主耶稣被钉在十字架上的时候,百卒长卡西乌兹刺入主耶稣肋部的枪,是犹太教的圣物,想不到魔界之主撒旦也丧命在枪下。”

“别说了,舅舅……”若兰捧着和尘土混在一起的灰烬,一种悲痛袭上心头。望着她的样子,李维觉得自己以前的观念完全错了,眼前的魔鬼亦很人性化,生存在不同的世界,艰苦的环境使他们的种族和文化都与光明的世界相隔阂,也许根本无法沟通,但是至少眼前的高智慧生物很人性。也许只有若兰这样的强大种族才拥有近似人类的思维吧,但是不能不承认他们也有可以容纳人类的文化,尽管食谱有一点儿冲突,但这巨大的冲突亦都可以用文化来解决。

“你还好吗?”伸出手去,李维拉起了若兰,“能走吗?我们离开这裏。”若兰站起来的时候,脸上已经完全没有悲痛的表情,根本看不出她刚才伤心过。她的表情瞬息万变,也许就是她魔性的地方吧?冷冷地说出一句“我们走吧。”,李维愣了一愣,“不难过了?”“混蛋父母,混蛋亲戚,没一个靠得住!连话也说不到几句!”若兰的悲痛似乎变成了气愤,继而又变得很温柔,“只有你,一直陪着我……”

话还没有说完,屋顶的土突然落了下来,一声闷雷似的声音传来,远处似乎发生了塌陷,整个甬道地动山摇。

“怎么了?”

“好像有什么庞大东西来了……”李维赶紧捡起了地上的冥皇剑,踹了踹缩成一团的熊猫,“老乡,别捂着眼睛了,快离开这裏!”一只巨大的触手从来路伸进了室内,似乎在试探屋内的状况,若兰和李维的身体都刚刚承受了能量的冲击,细胞壁十分脆弱,根本没有力气做剧烈的打斗。

“该死,能量的流动把姜戈引来了!”李维咒骂着,却找不到出口,土石瓦解的瞬间,月亮出现在头顶,整个儿墓室都被掀开了,姜戈巨大的身躯无法进入甬道,一怒之下大肆破坏,整片建筑物都被扫得七零八落。

“这就是姜戈?”若兰拎着熊猫飞在半空中,望着无比巨大的远古神兽,心有余悸。

“别感叹了!快跑吧!”李维头一回使用翅膀,情急之下,竟然真的飞起来了,“如果姜戈在这裏,八成儿长老们都死了!”

“什么?这个混蛋!”

“别干傻事儿!”李维一句话说晚,若兰的攻击意图已经引起了姜戈的注意。丝毫不将攻击放在眼里,姜戈触手一挥就把若兰连同熊猫一起打得在空中翻了几翻,飞出几百丈远。

“可恶!”若兰也明白此刻状态恐怕做不了什么,李维飞的姿势很差,这会儿已经险象环生,被姜戈当球一样抽来抽去。“跑呀!”若兰将熊猫扔到地上,熊猫飞快地逃走,十分自觉。若兰回过头去一把从半空中拉住李维,游鱼一般在触手的攻击间穿梭,渐渐脱出了姜戈的触手攻击范围。姜戈在后面紧紧追赶,怒吼声震得两个人耳根发麻,脑中一片空白。姜戈一直追出了几十里的距离,所到之处夷为平地,触手不时地伸长试图抓到目标,好几次几乎卷到若兰的脚。“有翅膀还要我拉着,你真是我见过的最大的笨蛋!”“别说了!小心——!”李维腾出一只手用郎突斯的枪在卷来的触手上刺了一下,一丝光芒闪起,虽然没有给姜戈造成多大伤害,但是想必挺疼,就像人的手指被小针扎了一样,姜戈大声嘶叫,追赶的速度慢了一慢,似乎在检查触手到底受了什么奇怪的伤害。

“好险!快跑!”两个人还以为是个机会,姜戈却突然向前奋力一扑,赶到两个人身后,触手奋力一挥,打个正着,“啊——!”两个人向弹丸一样飞了出去,消失在天边,姜戈才满意地停下来。

被打得发懵,危险过后很久,两个人都只知道没命地逃跑,直到一丝力气都没有了,连滚带爬地跌落在地上,喘着气,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当他们能够看清周围的时候,发现他们正在莱特尼斯的城内,而城市已经不复存在,连废墟都已经成为荒野平地。他们坐着的地方曾经是一个精灵和矮人以及大部分恶魔都会光顾的酒馆,此刻只剩下一块带着牌匾的墙壁比较完整地平铺在地上,一坛酒和坛子的碎片就在脚边,和泥土融为一体。

说不出话,不想大声喊叫,也哭不出声音来,若兰只是呆呆地坐在那里,完全懵了。李维艰难地爬了起来,身上的伤疼得要命,这城市和他无关,但是他讨厌死亡,讨厌失败的感觉。有一件事他非常想做,他捡起一块尚能盛酒的坛子的碎片,用手擦了擦,一把拉过若兰的手,划破了她的一根手指,然后滴在裏面,自己的手本身就破了,他挑了一个手指上伤口挤了挤,倒上酒晃了晃,喝了一大口,然后示意若兰也喝,若兰懵懵懂懂地接过来,却又摇摇头,不肯喝。李维不想说话,强行握住她的手把瓦片凑到嘴边,若兰呜呜地叫了两声,眼光里犹犹豫豫,终于还是喝了。歃血为盟,李维把若兰抱起来,找了一个可以藏身的断壁残桓坐下来,此刻他们最需要的是休息,等待力量复苏,却没注意到若兰的脸红得像番茄一样。

李维发现翅膀的第一个好处是可以当被子挡风御寒,若兰毫不矜持地依偎在他怀里——虽然以前也经常这样,但是总觉得这回有什么不同。

“喂!”若兰终于平静下来,可以说话了,声音前所未有地甜蜜,好闻的香味冲击着李维的神经,让他感到非常舒服。若兰把头贴在他的胸口,轻轻地说:“你想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什么?”李维以为自己听错了,刚刚放松的身体一下子又紧绷起来,对此反应感到不满,若兰抬起头,哀怨地说:“是要男孩儿还是女孩儿?”

这一惊不比刚才的姜戈攻击差,对李维而言恐怕是一天里受到的最大的刺|激。“什么,什么男孩儿女孩儿?”

若兰的脸色变了:“你刚刚……我已经怀孕了,你是不是想不承认?”

“啊?怎么会怀孕呢?”

若兰气的脸色发白:“你刚刚……强|奸我,我当然会怀孕了!”

“我什么时候强|奸你了?”

“你……不是刚刚强迫我交换了血液?你是不是想不承认?”若兰的表情又惊又怕,一只手扬在空中却不敢打下去。看她的样子,李维知道绝不可能是搞错了,“难道歃血为盟就会怀孕?”李维的头发都要竖起来了,“我还什么都没有做……”

“不是你要我给你生孩子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