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章 快乐有尽时(一)(2 / 2)

守卫与雀鸟 初禾初 2105 字 3个月前

“……出去了一趟。”梁津舸随口胡诌,已经有点紧张,齐管家对于他的话并不放在心上,只是善意提醒:“还好你这是回来了,谁知道季先生今早会来呢,要是他来了你不在,估计季先生要不高兴的。”

“是,我下次注意。”

齐管家这话倒真的让梁津舸冷汗涔涔,哪怕只晚出来五分钟,也必定会被碰上。季明瑞是极有手腕的人,陈当好在他眼里俨然已经是私有物是附属品,怎么能允许他人涉足。心有余悸,他抬头看了看,季明瑞已经进了房间,想必是上次他说的话有了效果,季先生觉得陈当好想他了,百忙之中也要抽空回来。

他爱她吗?

那是爱吗。

房间门被推开的时候,陈当好正坐在镜子前面给自己戴耳环。男人走路脚步偏重,她压根没觉得季明瑞会突然过来,自然以为是梁津舸折了回来,嘴角不自觉勾起:“嗯?怎么回来了?”

下一秒,宽厚手掌落在她肩头,陌生触感让陈当好肩膀一抖,下意识的往镜子里看过去。季明瑞穿着一丝不苟的西装,就站在她身后宠溺微笑,她刚刚的惊吓太明显,他弯腰在她头顶轻轻吻了吻算作安抚:“刚刚还跟我搭话,怎么我碰你反而吓一跳?”

嘴角的笑容早已消失,陈当好面色有些僵硬,匆忙低下头,躲开他的眼神,几秒的功夫,便回到了从前的清冷疏离:“一下子忘了,你怎么有空过来?季先生这么忙,每天带着秘书东跑西跑的,怕是记不起这么个小别墅里的人。”

这幅样子多像吃醋。

季明瑞到底喜欢她,更没想过她会连这么普通的一句话都跟他耍心眼,笑了笑,他伸手摸了摸她细腻的下巴,逗弄小动物一般试图哄她:“听说有人想我了,我忙完了就得赶紧来看看。”

陈当好偏头躲开他的触碰,从椅子上站起来,倚着化妆台抱臂看他:“您忙完了?”

“嗯,接下来能休息几天,你想去哪玩?我带你出去走走。”

他温柔的就好像回到了他们刚刚认识的时候,陈当好不知道这层温柔是因为什么,也根本不知道梁津舸在季明瑞面前是怎么暗示了她所谓的想念,她抱臂看他,半晌才歪着头一声轻笑:“这回也带着你的小秘书吗?”

季明瑞从来不喜欢她咄咄逼人的样子,可陈当好偏就是这样的性格。每到这种时候他都会想起吴羡,然后就觉得疲惫感渗透四肢百骸。揉了揉太阳穴,季明瑞耐着性子朝她伸手,想要将她拥进怀里:“当然不,就我们俩。”

他眼底有倦意,放在以往,陈当好大概依旧不识好歹。可现在情况不同,她只有哄好了季明瑞才能达成和梁津舸的交易。短暂的犹豫里,她靠过去轻轻依偎在季明瑞肩膀上:“那去哪儿?”

男人心裏的防线放松下来,惬意的闭了闭眼,安心的拥着她:“听你的。”

“那这次我来安排行程?”陈当好从他怀里抬起头,像是心血来潮:“我肯定找一个你没去过还能放心去的地方,酒店和行程都由我来负责,怎么样?”

她的建议来的莫名,季明瑞皱了皱眉:“当好,这是男人该安排的事。”

“可是我想给你点惊喜。”

季明瑞嘴角上扬,显示出商人的惯有表情,手从她肩膀拿开,他站直了低头凝视她的眼睛:“然后在宾馆里安好监控录像,当作证据交给媒体让我身败名裂?当好,你给我一个车祸的惊喜已经够了,别再拿自己开玩笑。”

陈当好的表情变了变,有些话险些脱口而出,又硬生生给自己压回去。她确信季明瑞是真的爱她,因为爱她所以愿意去揣摩她的心思,她眼神一动他就把她的小九九猜的一清二楚。可是承认这样的事到底太难,把头发撩到耳后去,陈当好避开他的眼神:“你就是太多疑。”

“是啊,我太多疑,要不然怎么能发现你桌子下面还放着监控器。”

这句话像是一道惊雷,让陈当好眼神一紧,下一秒她就慌张看向别处,然而早已将自己的震惊在季明瑞面前暴露的彻彻底底。季明瑞却不是很在意的样子:“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时候装的那个东西,也没找到另一端,你应该看见它不在了,我们去香港的时候我派人来家里拆的。陈当好,你想算计我,也先掂量一下自己,我已经对你很好了,别再做让我不高兴的事。”

他缓慢靠近她,将她逼到化妆台死角,背靠着冰冷墙壁,陈当好偏开头,感受到他干燥的唇贴在她脸颊上。像是被毒蛇信子滑过,陈当好忍不住打了个寒颤,手抓住他胳膊的同时满是讨好的将自己贴进他怀里:“对不起……”

她向来也不是什么刚烈女人,何况目的明确,得罪了季明瑞总没有好处。男人大多吃软不吃硬,她的胳膊乖顺的环住他的腰,声音里有半真半假的委屈:“你总说不让我出去,不让我跟外面的人接触,那你有没有给过我安全感呢?我等你离婚等了几年都等不来,现在又不知道从哪来了个年轻漂亮的女秘书。你身边的女人哪一个不比我强,比我有能力会打扮,我想留点视频证据牵制你是我的错,你那么聪明能发现也不奇怪,可是你就真的站在我的角度上为我考虑过吗?你知不知道女人年轻只有几年?过了这几年,更年轻更漂亮的女人总会出现,我不信那时候你还是愿意要我。”

她这话说得太过委屈,季明瑞心软下来,他对她向来不能彻底狠心,况且她那么点心思他猜的通透,并不害怕她会给自己下绊子,想安慰她,又不知道怎么说,脑海里忽然就蹦出前几天他刚得到的消息:“快了,吴羡病了。”

陈当好假装惊愕,从他怀里抬头,眼角有恰到好处的晶莹:“什么病?”

“具体的还没确诊,总之是脑子里的病。脑子生病都活不长的,这次就算没办法把她扳倒,也总能把她熬死。”季明瑞说这话的时候云淡风轻,甚至带了一点洋洋自得。陈当好心底是彻骨的冷,究竟是什么样的男人,才能在另一个女人面前这样谈起自己的发妻。她知道他这是在哄她,靠着他的肩膀,陈当好不再去看他脸上的表情:“我没想那么远,我就是希望哪怕有一天你不要我了,也帮我谋个出路,我们好聚好散。”

季明瑞没说话,抬手轻轻拥住她。拍着她的背,他似乎是在叹息又似乎没有:“好聚好散这个词,比其他的还要远。”

陈当好不再说话,心裏像是起了一层雾,怎么就走到今天这步田地,分明最开始,有过确切的心动。他们之间只剩下算计了,她在算计季明瑞的同时,怎么会不知道他也在审视她,只是这个男人向来不动声色,看透了的东西,从来不明说。

她自然不敢轻举妄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