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比这更令他们四人感到心寒和悲哀的事情吗?
一个连大学都不能顺利毕业的人,居然能够在世界最大的舞台上,摘得桂冠!而且,这桂冠的得来,却牺牲了一个家庭,是鲜血的巨大代价啊!
这样的佳音,显得多么具有讽刺意味啊!是对病床上这个昏迷不醒的天才的充分肯定,还是对大学不让他顺利毕业的无情批判?
看着病床上仍旧昏迷不醒的亲人,四人不禁相视无语,心中感到一种说不出的沉重和难受,就仿佛有块巨大的石头堵在他们胸口一般,让他们感到窒息,感到难以呼吸。
看大家都表情凝重,淑美觉得应该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少强,或许能够让他苏醒过来。医生不是说他是有意识的吗?是能够听到外界的声音吗?这个消息不是他一直渴盼的吗?现在终于等来了,不是应该第一时间告诉他吗?
于是,淑美强忍住内心的酸楚,来到少强的病床旁,缓缓地坐了下来。
之后,她紧紧地握着他的一只手,并将其贴在自己脸庞,强颜欢笑地说道:
“少强,你快醒醒……告诉你一个特大好消息,你的发明获奖了,而且还一举夺得了桂冠,拿到世界第一名的大奖……这可是一个相当振奋人心的好消息啊!……你快醒醒吧,还等着你去领奖,这可是你花了三年的心血结晶啊,你再不醒,举办方可要把奖给别人了……你舍得这个世界大奖落到别人手中吗?这可是一件为国争光的大喜事啊!全国都在为此欢呼,为此沸腾,你怎么好意思一个人躺在这里睡大觉?……你快点醒醒吧,到时我陪你一起到美国领奖,一起见证你的成功,见证你的辉煌!……你快醒醒吧!……”
淑美尽量克制内心的伤痛,强迫自己保持微笑,一直望着病床上戴着氧气罩的少强不停地说着,有时甚至开些令人欲哭的玩笑。最后,她实在支撑不住了,便将头靠在少强的手上,以此来掩饰内心的深深痛楚。
这一个多月,淑美的内心无时无刻不处在一种深深的伤痛中,无时无刻不被泪水吞没,可是她又不得不以乐观的心态来面对他。当她到病房外发泄完心中的悲痛之后,又会回到少强床前,再次强颜欢笑地开导他,说些鼓励的话。她知道,他是可以听见她的话的,也是可以感受到她的情绪的。
这段时间,她每天就是这样倍受煎熬、倍受折磨过来的。
她真不希望看到医生所说的最坏局面,那就是他会一直这样躺着,成为一个有知觉、有感觉、有心跳的植物人。所以,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不断地对他说话,谈起他们美好的过去,几乎将他们所经历过的每一件事都说过了,甚至还谈到他们美好的未来,可仍旧没有见他苏醒过来。
这段时间,少华、嘉欣和少红也会轮流来照料他,和他说话、聊天。当然,他们没有提到家里遭遇的灾祸,说的都是些欢乐愉悦的话题。
此时此刻,当淑美像往常一样,说完一通话后,便将头失望地贴在少强的手上,以为仍旧不会有任何好的结果和征兆。
可是,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贴在淑美额头上的手指似乎微微颤抖了下。淑美以为是错觉,觉得是自己太过疲惫、太过憔悴的幻觉,仍旧低着头,沉浸在内心的深深悲痛中。但是,紧接着,她的额头不禁感到一丝温柔的抚摸。
她这才从刚才的失魂落魄中惊醒过来,坐直身体,看了看病床上的少强,发现他正睁开眼睛,面带微笑地望着自己。
笑容是他强挤出来的,还显得非常苍白,非常憔悴,非常无力;但是对于此时的淑美来说,她不禁觉得这笑容简直是她见过的最美微笑了。
于是,她赶紧挥舞着手,对身后的嘉欣、少华、少红欣喜若狂地欢呼道:
“快来!……你们快过来!……他醒了!……少强醒过来了!……他终于醒过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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