卡洛斯瞠目结舌地看着方健，半晌之后，他的脸上不由得流露出了一丝怒色：“余医生，这个玩笑，一点儿也不好笑。”余惠亮则是呵呵一笑，道：“卡洛斯，你既然知道这篇文章，那么就不知道文章作者是谁么？”卡洛斯冷笑着道：“这是双向匿名审核，余医生，你如果不懂，就不要乱说话。”双向匿名审核，其实就是投稿人和审核人双方都不知道对方的来历，这样审核起来，在一定程度上避免了徇私舞弊。不过，一般来说，如果投稿的是某方面著名的大牛，那么在寄给审稿人的时候，多多少少都会透漏一点儿的信息。至于方健这样的无名小卒，当然不可能享受到这样的待遇，而审核人是否愿意认真考虑和审稿，更是要看天意了。所以，别说是卡洛斯了，就算是他的老师，也一样不知道这篇论文来自何方，是什么人撰写的。余惠亮想了想，道：“卡洛斯，你看过那篇论文么？”“当然看过了。”卡洛斯冷笑着道：“你还想蒙混过关么？”余惠亮转头笑道：“老方，背给他听。”翁佳怡微微一怔，背论文？余惠亮是在开玩笑的么……她也是从高校毕业，自然一篇论文的字数了，就算是投稿《自然》，要压缩字数，但起码也是上千字才行的啊。这样的论文背出来？余惠亮不会是喝醉了吧。而且，就算是翁佳怡，也不会相信，方健能够写得出那样的论文。能够和教授们一起研究出超级营养液，在翁佳怡看来已经是了不起的成就啦。不管方健在研究中占据了多大的地位，但能够让那些教授承认他的能力，就已经是一件足以让人激动的事情。至于方健研究什么帕金森特效药？抱歉，今天并不是愚人节，她也不是三岁小孩子。就连翁佳怡都抱着这样的想法，就更不用说卡洛斯了，他放声大笑，道：“方医生，你的好朋友真是太有趣了。”“Parkinson’sdiseaseis……”方健终于开口了，但是他并没有试图辩解什么，而是一连串的英文单词从他的口中流利地吐了出来。卡洛斯先是一怔，脸上依旧是冷笑连连，你以为说一口英语就能够唬住我么？你想得太美了。但是，仅仅片刻之后，他的脸色就忍不住有些绷紧了。英语，卡洛斯自然是熟悉得到了骨子里，所以他很快就听出来，方健口中说叙说的内容，正是那篇文章无疑。虽说他的记忆力不注意让他牢记所有的单词，可是大体的意思却依稀记得，此刻与方健的话一对照，就算他再无法相信，但理智却告诉他，方健背得一点儿也没错。方健滔滔不绝地说着，虽然这儿的环境十分喧闹，但是他的话仿佛有着一种难以形容的力量，就这样穿透了众人的耳膜，让他们听得清清楚楚。这也是方健时常练习歌喉的缘故，那嘹亮的声音别具一格，纵然是在这样的环境中，也是让人耳目一新。翁佳怡一开始也是有些茫然，心中怀疑方健是随便找了一篇什么东西凑数的。但是，当她的目光落到卡洛斯的身上之时，顿时为之愕然。因为卡洛斯的脸色已经是越来越难看了，并且他脸上的惊骇之色，已经表现得无比明显。这时候，只要不是傻子就知道，方健所背诵的，正是那篇论文的内容。良久之后，方健停了下来，拿起了一瓶酒，顺手喝了一点润润喉。背了那么长时间，还要注意声音嘹亮，其实也是很费嗓子的。若是这样再来几遍，肉嗓子肯定吃不消。卡洛斯的嘴唇微微抖动着，他喃喃地道：“不，不可能，绝不可能！”此时，他看向方健的目光充满了异色，似乎怎么也不敢相信刚才那一幕。确实，一个大学实习生，而且还是一个临床系的医生，竟然研究出了帕金森特效药？只是天方夜谭么，还是上帝顺手摸错了人？虽说这一款特效药尚未经过彻底的论证，但哪怕仅仅经过了小白鼠试验，都已经是一件了不起的事情了。卡洛斯也是医生，所以他深刻地明白，想要做到这一点究竟是多么的困难。别说是临床系医生了，就算是真正研究这方面的大牛，也做不到这种程度啊。否则的话，这款药早就被推出来了，哪里还可能藏着掖着，没人使用。余惠亮笑嘻嘻地道：“卡洛斯医生，方健背得对不对啊？”卡洛斯满脸通红，他有心想要否认，但又不敢。只好道：“你，你这论文是哪里抄来……对，这是你老师他们的论文吧？！”他的眼眸突然一亮，依稀记得，这个实习生的老师好像是叫姜什么的，上次见面之时，也曾上台发言过了。既然他的老师能够研究出超级营养液，那么更进一步，研究出一款新的药剂，似乎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了。他的心底也知道，能发研究成功，其实与运气、人品有着极大的关系。一次的成功，并不代表研究其它东西就有什么加成了。但此时此刻，除了这个解释之外，他已经想不到其它的可能性了。余惠亮口中啧啧有声，摇着头道：“卡洛斯，我说方健研究出来的，就是他研究出来的，你为啥就是不肯相信呢？”他长叹道：“算了，等到杂志出来之后，你就无话可说了。”看着方健和余惠亮那副胸有成竹的模样，卡洛斯的脸上火辣辣地极为难受，他再也没脸继续坐下去了，向着翁佳怡一点头，道：“翁记，我还有一点事，先告辞了，对不起。”说吧，他微微点头，起身大步流星地走了。只是，他走得比较匆忙，再加上光线昏暗没有看清脚下台阶，一个趔趄，差点儿跌倒在地。余惠亮毫不客气地大笑了起来，卡洛斯愈发地狼狈，头也不回地挤入了人群之中，再也看不到踪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