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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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下午,时针擦过七点,高扬打来电话,说他待会儿要开会,估计没时间过来送钥匙。

方从缘浏览着屏幕上合作商家发过来的配饰,脑子里琢磨着要怎么和服装搭配,嘴上却不假思索的说,“你先忙,我等你。”

高扬说,“可能还要一个多小时。”这还是最保守的估计。

“没事,无论多晚,我都等你。”

七点四十,小隔间传出细微的响动,是整理文件的声音。

办公室诸人如缩头鹌鹑,埋头干活。

方从缘把耳朵竖得高高的,估摸着王助理再过个两三分钟应该就会出来了,她停下鼠标,起身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步子迈得很大,显出几分急切。

外间,年近半百的女人正坐在凳子上打盹。

方从缘轻拍了拍她的肩,“曹阿姨,我手上的事情还没忙完,今天应该会很晚才走,我帮你锁门吧。”

“那不行哩,还是我自己锁得好。”

方从缘有些为难,“可是,我估计要忙到九点多,我怕耽搁了你回去。”

“么得事,你忙,我等得起。”

她的话音刚落,王助理踩着高跟鞋从背后现身,“小方,你俩聊些什么呢?”

方从缘笑笑,“没说什么,就是今天的事情还没做完,怕走的太晚,耽搁了曹阿姨回家。”

“是这样啊。”

方从缘挥手,“王姐,明天见。”

“嗯,明天见。”王助理难得的回了个笑脸。

回到办公室,人已所剩无几。

孙言收拾好东西,站在一边刷手机,等着她一起下班。

“你先走吧,我还要再待会儿。”

孙言哑然,“不是吧,你这么拼?!”

“没有的事,我等着他下班一起吃个晚饭,外面天冷嘛,就在这里面坐着还暖和点。”

杂志社新人之间的竞争是很激烈的,毕竟正式录用名额就那么几个,多的是人想要在主编面前挣表现。

挣表现当然可以,但是,不能让这些新人察觉到,不然很容易成为众矢之的。

方从缘并不打算在杂志社待多久走多远,但是多一个人的好感总归多了一条路。

孙言走了,临走前还叨叨,“要不是怕赶不上末班车,我还真想留下来加班算了,回去也没什么意思。”

九点多,高扬开完会,两个人约在金开见。

上了车,入鼻是一股淡淡的烟味,车内没开暖气,车窗也开着,应该是在散烟味。

高扬还在打电话,他似乎比之前更忙了些。

等方从缘系好安全带,高扬挂断电话,摇上车窗,熟练的挂挡驶离。

这次去了一家中餐厅,环境整洁,口味上佳,高扬吃的比昨天多了些。

吃完饭,刷卡买单。五六碟家常小菜,配上一格蒸笼饭,九百三十七元。

高扬面不改色的付款,方从缘暗自咋舌。

照他这花法,怪不得每天累成狗。

出了中餐厅,没走上几步,天上飘起了小雨。

高扬把脖子上松垮垮搭着的围巾解下,包在了方从缘的头上。他手艺不好,胡乱的缠了几圈,把一个如珠似玉的大美人都缠成了阿拉伯妇女。

方从缘推他,作势要解围巾,高扬攥紧她的手,熟练的踹进衣兜里,“这个雨带有酸性,淋多了对头皮不好。”

“那我更不要带了。”

方从缘解下围巾,在他的脑袋上如法炮制了一圈,“你要是淋雨淋多了变成秃头,我可不要你了。”

说话间,她把衣服后的帽子扣上,笑着挽上他的手臂。

高扬任由围巾裹着脑袋,遗憾的说,“本来还想散会儿步。”

“以后多的是时间呢。”

毛呢料的围巾覆在耳朵上,她的嗓音透过厚重的一层面料传了过来,像是产生了某种奇妙的化学反应,超乎寻常的温柔甜蜜。

暗夜里,车停在不远处,两人大步前行,很快上了车。

雨势大了些,车灯一打亮,能清晰的看见大滴大滴的雨珠在尘埃中翻滚。

车子驶离滨江路,上了高速,半个多小时后抵达琼大。

随着引擎熄灭的声音,雨停了。

来的突然,去的仓促。

高扬在卡槽间摸索了一阵,摸出一张卡和一串钥匙,“别忘了这个。”

方从缘接过来看了眼,钥匙串上挂了一模一样的四把。

“怕你弄丢,我给你多配了几把。”

他俯身过来,神情自若的帮她整理头发。

因为刚刚带了帽子的缘故,她的头发看上去乱糟糟的,街灯一照,张牙舞爪。

高扬五指蜷曲,来来回回的捋了好几下。

头皮上有轻微的刺痛感传来,方从缘恍若未觉,笑着和他商量,“扬哥,我想找个人来陪我住,是杂志社的同事,可以吗?”

高扬漫不经心的动唇,“随你,只要你不嫌麻烦。”他的心思仿佛都凝聚在了她的秀发上,梳理头发的动作格外的认真。

眼见着黑亮的长发重归顺滑,高扬原本烦躁的心绪好像也被捋平了一般,他满意的给她带上帽子,长腿一伸跨下了车,弯腰探进后车座。

出来的时候,手上拎满了大包小包的口袋,“把这些带回去。”

方从缘微讶。

高扬上上下下的扫视了她一遍,露出嫌弃的表情,“你不是没衣服穿了吗?”

她身上的大衣还是昨天的那件,只有里面换了件高领毛衣。

踟蹰了半分钟,方从缘接过了口袋,抬手的动作很僵硬,像是慢动作回放。

原本望向他的眸光慢慢的,慢慢的就低了下去。

车停在漆黑的路口,只有车灯的光打在她身上,两只手拎满了口袋,瘦小的身板淹没在五彩斑斓的海洋。

影子拉的老长。

“扬哥,我……”她似乎想说些什么,话到了后面只剩下哽咽。

啜泣声很小,一下接着一下,悄悄的就入了耳朵。

在这一刹,风都近乎凝固。

高扬抱住她,坚硬的下颌抵在她头上,“缘缘,晚安。”

“晚安。”

提着这么多衣服鞋帽,开门都变成了一件艰难的事情。

寝室里,大家都睡了。

实习期,每个人都很累,再也不能像以往一样随心所欲的熬夜刷剧了。

方从缘轻手轻脚的按开台灯,把这些“战利品”一件一件的归类,按照品牌区分。分好类后,又细致的看小票上的价格。

高扬无疑是大方的,随便一次出手,也价值不菲。

方从缘自嘲的笑笑,这大约就是传说中的捋根汗毛比腰都粗了。

她认真地挑选了两件大衣和一双羊羔绒的靴子留下,其余的全都挂在网上转卖,八折或者九折的价码。

可以贪恋温暖,但不能迷失其中。

通往欲-望尽头的河流,她是唯一的孤帆远行者,没有后路,只有远方。

窗外又响起淅淅沥沥的雨声,台灯熄了,只剩下室内无止尽的黑暗。

上班前,方从缘向王助理请了个半天的短假,申请理由是搬家。

王助理很痛快的批了。

潘霜在郊区上班,走的早,还不知道方从缘要搬走的事。蒋优如今在一家补习机构做学管师,请不到假,只能遗憾的表示爱莫能助。

最后,方从缘花了百来块找了个搬家公司,才把一切搞定。

她的东西不多,占据桌面柜子的大多是书,这次搬过去住,除了几本法语资料,其他的书她都没带上。

公寓在十八楼,一套三,装修齐全。

方从缘指挥着搬家工人把东西全都卸到客厅里,送走人后,挽起袖子就开始拖地擦屋,忙个不停。

高扬大约没来住过。卫生间里没有陈年水渍,厨房里也没有油烟印记,整个房间只是沾了些许灰尘,擦干灰后,立马收整一新。

方从缘把三间房里的床上用品都收好,锁在衣柜里。

一切都收拾妥当,她把自己的家当搬到了最大的那间卧房。有着一整面的落地窗,窗帘一掀,万家灯火,尽收眼底。

耀眼的日光破云而出,方从缘收回视线,拉上窗帘,锁门离去。

赶在午休前回到了杂志社。

孙言正准备去吃午饭,看她这么早就回来了,调侃说,“你是要当劳模啊?我还以为你今天都不来了。”

“就只是搬家,搬完就过来了。”

孙言凑近了点,满脸八卦之色,“想通了?要搬去和男朋友一起住?”

方从缘拿过桌上的水杯,浅抿了一口,小声说,“他家一个亲戚刚好在这附近有套房,我想着上班方便,就租下来了。”

水是昨天盛的,放了一夜已经凉透了,一入口,牙齿都涩的难受。

方从缘面不改色,又灌了一口,才接着说,“房子还挺大,一百多平,今天我一个人收拾了一上午,累得够呛。”

“他不帮你收拾?!”孙言说完愣了一下,又问,“就你一个人住?”

“对啊,我还在想要不要找个人帮我摊房租呢。”

孙言“喔”了一声,眼神闪烁,没再说话。

放下冻手的水杯,方从缘笑眯眯的挽上她的手臂,“吃饭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