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陆轻歌说这话,厉憬珩眼神之中不乏意外。男人朝着被抱着的手臂看了过去,然后又抬眼去看陆轻歌,第一次用不确定地语气问了句:“你……刚才说什么?”陆轻歌抬手抹了一把眼泪:“今……今天晚上能不能和你一起睡?”“不能。”厉憬珩斩钉截铁地落下两个字。语罢就要甩开她的手腕,可是陆轻歌却死死地拽着不放开!她像是吃了熊心豹子胆了,居然敢不顾一切地拽着他。厉憬珩衣服袖子被拽出了褶皱,他不悦地拧眉:“我说了不能,你听不见么?”她使劲儿地点头:“听……听得见。”“那就松开。”“我不!”男人眯眸看了她一会儿,陆轻歌维持着她那委屈又可怜的眼神。厉憬珩突然冷笑一声,问她:“好,既然如此,你给我一个理由,我为什么要答应你?”“我怕……”“你怕,那是你的事,不是我要的理由。”陆轻歌抿唇,将眸光收了回来。但是她抓着厉憬珩衣服的手还没有放开。一分钟之后,陆轻歌觉得手酸了,她叹了一口气,又仰脸看着厉憬珩,试探性地开口:“能……能不能坐下说?”三分钟后,海湾别苑主卧。陆轻歌进去的时候,厉憬珩坐在卧室的沙发上,与她对视时,那眸光里有明显的不悦。她没计较也不敢去计较。女人走了过去,在她对面坐着,双手有些紧张地抓着沙发坐垫,迟迟没有开口。她整个人都是一种防备的状态,至于是在防备打雷还是在防备厉憬珩,不得而知。“说吧,非要过来睡的理由。”陆轻歌双手握拳,抿着的嘴巴逐渐张开,说话时候眼神涣散:“我……我七岁的时候,爸爸妈妈在家里服药自杀了,那天晚上下了很大的雨,外面的雷声震耳欲聋,他们本来已经把我送了出去,就在养父家,可当时半夜的雷声把我吓醒了,再加上那是我第一次晚上住在别人家,很害怕,就一直哭闹着要回家,后来养父心软送我回去了,到了家刚推开门,就看见爸爸妈妈躺在地毯上一动不动的样子……”说着说着,女人的眼泪不受控制般又落了下来。外面又响起一阵轰隆隆的雷声,她往沙发里缩了缩,抱着自己,浑身都在颤抖。厉憬珩听着她讲述这些,眉头跟着蹙了起来。他从小父母健在,虽然本身性子冷,再加上厉家家族大事情多,单是自己的父母就有四个孩子,更何况二叔家里的那些。所以也没有感受到多少的父爱母爱。但是,年纪小的时候,因为有父母有厉家在,他从来不知道什么叫孤苦无助。现在看来,像陆轻歌这样的,应该就是了。男人缓缓起身,走到她身边,俯身要去抱她。他刚碰到陆轻歌的时候,她的身子忍不住哆嗦了一下,厉憬珩动作微顿,瞥了她一眼之后,还是把她打横抱了起来。他走到床边,把陆轻歌放在了那张双人床上,替她盖上被子。她的眼泪没有那么汹涌了,但还是有那么几滴憋在眼眶内,给人一种我见犹怜的感觉。男人喉结一滚,开口道:“想在这儿睡,就睡吧,但仅此一晚。”陆轻歌看着他,没说话。厉憬珩起身,准备离开,可下一秒,手被拉住了——他扭头,看着她,似乎是因为陆轻歌说了自己的悲惨遭遇,这会儿男人语气放缓了不少:“怎么?”“你……去哪?”“还有事?”“我不想一个人睡,害怕……”男人看着她,幽暗的眸光深沉极了,但他薄唇还是动了:“我刚回来不久,睡觉之前难道不用洗个澡?”闻言,陆轻歌瞬间松开了他:“那你去吧。”“嗯。”他话音刚落,女人就紧接着又补充道:“你能不能快点出来?”厉憬珩看着她,没说话。陆轻歌知道自己过分了,有些心虚地拉了拉被子,把自己包裹地严严地,只漏出来一颗脑袋。男人很快就进了浴室。陆轻歌躺在床上,眼睛睁得很大,随时防备着打雷声再次响起。十分钟,她听见浴室的门被打开了。陆轻歌很快扭头朝浴室门口看了过去。男人穿着睡袍,胸口处一片肌肤裸露在外,小腿也暴露在空气中。饶是穿着那松松垮垮的睡袍,也丝毫没有影响他气宇轩昂的身影。陆轻歌看着他一步一步地朝着床边走来,一时间心乱如麻。他绕到另一边,掀开被子上了床。床很大,被子也很大,厉憬珩躺进去之后,除了那沐浴后清爽的沐浴露味道溢入了她的鼻尖,没有其他任何异常。但陆轻歌还是忍不住往床边挪了挪,以便于和他保持距离。不是嫌弃他,而是害怕万一碰到他,会被轰出去。还会不会打雷依然是未知数,她不能冒险。正这么想着,男人低沉磁性的声音响了起来:“你待会儿掉下去,就直接睡地上,不用再上来了。”陆轻歌,“……”她又悻悻地往里面挪了挪,挪了一下,没有碰到厉憬珩,又挪了一下,还没碰到,等她准备挪第三下的时候,男人开口了:“够了,别折腾了,睡觉。”她愣了一秒,才回答:“哦……好的。”她平时睡觉都是平躺,睡得时候还是规规矩矩的,但是睡着之后,造型就各异了。今晚因为身边还躺了一个人,她翻了个身,躺成右侧卧的姿势。刚调整好睡姿……她猝不及防地发现男人此刻是平躺的,他头枕着右手,另一只手随意地搭在了被子上。从陆轻歌的角度看,只能看见了他那张异常好看的侧脸,线条冷硬英气逼人。帅的让人窒息。外面的雨声已经听不见了,应该是不会在打雷了。她满意地勾了勾唇,正要闭眼睡觉的时候,男人好听的声音响了起来:“把你的脸转过去。”“为什么?”他睁开了眼,嗓音泛着冷意:“你一直盯着看,让我怎么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