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杨玄子带领龙虎山弟子及二十名村民，前往降术门总坛。降术门总坛已经人去楼空，只剩下一些守坛的喽啰，这些喽啰遇上杨玄子等人，自然不是对手，没几下尽数被降伏。村民们一片搜寻，从降术门里头，搬回了不少的粮食。这些粮食，都是平日里十万大山里头的村子所上供的。降术门虽然撤离了十万大山，但是储藏的粮食太多，很大一部分都带不走，所以留下的东西倒也不少。消息一传开，受到降术门管辖的村子，都欢天喜地。不少村子也纷纷派出传讯人，与乌月村的人取得联系。这一头，鬼蛊堂。房屋之内，燃着的檀香，幽幽袅袅。整个屋子当中，一片清香，沁人心脾。若不是得知此乃鬼蛊堂的地界，恐怕光感受这房屋之内的气氛，还误以为是什么世外高人的神仙居所。蛊主端坐在席位之上，面色冷峻，一言未发。刚收到降术门撤离的消息，他的心情算是跌入了谷底，不过面色之上却没有显露出来。一旁的蛊老似是与他心有灵犀，脸上苍老的神色，增添了几分忧愁。“蛊主，如今……降术门已经撤离，今早我还收到消息……那胡神师与李长生斗法被斩，人头就在李长生的手中，许多乌月村的村民，都亲眼目睹。”蛊老缓缓地开口说道。蛊主深吸了一口气，面色变得凝重，说道：“没曾想，连降术门也不敢与李长生相抗衡。”蛊老闻言，禁不住干咳起来。这一次，他却是咳得十分严重，仿若肺都要咳出来了。缓了许久，才缓过气来，低声说道：“李长生的威势，不可小看……当年张天师携天命扫荡群魔，尚且有数百名兵将法官跟随，如今李长生以一人之力，所到之处，百邪退避，那降术门心生胆怯，也在情理之中。”蛊主说道：“降术门的根基深厚，即便离开了这十万大山，南洋也是他们的避难之地，但我们却是不同，离开了这里，我们还能去哪？”蛊老面色一变，说道：“蛊主，我们哪里都能去……这李长生又不是只冲着我们下手？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我们这一身本事，走到哪里，都能成就一番霸业，只不过……需得隐忍一阵子罢了，蛊主你又何须自叹自哀。”“噢？”蛊主脸上似是露出了疑惑的神情，看向了一旁的蛊老。蛊老定了定神，说道：“中土之地辽阔，北方有无尽大山，可供我们选择，即便是在南面，南海一带，也是依山傍水，村庄甚多，依然可以让我们重新发展势力……再不然，即便是去了那繁华都市之中，凭我们的能力，建立一个帝国，也未尝不可，我们的术法神通在外头，怕不知有多少好利之徒想要将我们供为神明，蛊主你又何须担心？更何况……”说到此处，蛊老却是顿了顿。蛊主追问道：“更何况什么？”蛊老说道：“更何况……我们身处在这山林之中，所享受的，又能有多少？外头的世界广阔，荣华富贵享之不尽，那里……才是真正的圣地，而不是隐于这山野之地。”蛊主听罢，叹了口气，摇了摇头，说道：“你所说的这些，我自然知晓，只不过外头那些荣华富贵，于我来说，又有何用？比不得这山野之地清净，也好修行。”“蛊主，我等在凡人眼中，已如同仙人一般，不死不灭，修行一事，在哪又有何区别？更何况，我们的修行，与道佛不同，追求的也不是那飞升成仙，又何必拘于小节？”蛊老一番苦口婆心，为的就是要劝蛊主离开十万大山。他当然知道蛊主过于顽固，不肯离开这生活数百年的地方，这就如同一些老人不肯离开家乡一样，纵然外头千变万化，他们也觉得金窝银窝比不上自己的狗窝。虽然蛊老也乐于在这十万大山内生活，但如今李长生的威势，已经压得三教之人喘不过气，若不离开这里，怕是鬼蛊堂的结局，与那黑巫教一模一样。蛊主沉吟思索，却是一言不发。蛊老心中有些焦急，禁不住继续说道：“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那降术门此次撤离，不就是这个原因？蛊主……你过惯了大山里头闲云野鹤的生活，那我们离开这里之后，只待那李长生没了踪迹，我们卷土归来也不迟……但你若是执意守在这里，只怕有性命之忧。”蛊主眉目微微一抽搐，说道：“我想与他一战。”蛊老摇了摇头，说道：“蛊主，恕老奴直言，凭你如今的术法神通，尚且不足以与那李长生一战……你胸怀一腔热血，可待卷土归来之日爆发，未必急于这一时半会的时间，如今黑巫教被逼退，降术门撤离，我们鬼蛊堂独木难支。”蛊主看向蛊老，缓缓说道：“若是我们再多一名友军，可与那李长生一战？”“友军？”蛊老怔了一下，说道：“蛊主，你所说的友军，在何处？”蛊主说道：“据我所知，那后卿也在这十万大山之中，我们可与他合作，一同对付李长生。”蛊老听罢，冷冷一笑，摇了摇头，说道：“蛊主，你怕是有所不知吧！”蛊主一怔，说道：“何意？”蛊老说道：“我收到消息，十万大山之中的山鬼精怪里头，有目睹那后卿已经离开了十万大山，就在李长生杀上黑巫教的那日……”蛊主心头一颤，不敢置信。蛊老说道：“后卿与那李长生，千年之前曾有一战，众所周知，他们是死对头了，但如今连那后卿，都不战而退，蛊主……你想要的友军，怕是来不了了。”蛊主眼眸之中，闪过一丝精光，似是突然想明白了什么，站起身来，冷冷说道：“传令下去，鬼蛊堂中层以上的弟子，收拾行李，明日随我撤出十万大山。”蛊老脸上露出喜色，站起身来，连忙说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