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友川和伍宝章走进留置室的时候，叶小龙坐在那儿抽香烟。“董局长，伍处长，麻烦你们啦。”叶小龙站起身来，打了一声招呼。“叶小龙，伤势好点了吗？”董友川关心的问了一句。“谢谢董局长的关心，已经好多了。”已经解下手铐的叶小龙，做了一个扩胸动作。“叶小龙，既然身体没有问题，那我们就开始吧。”伍宝章面无表情地坐到了主审人的位置上。董友川朝随后进来的警察指点了一下，也在旁边的椅子上坐了下来。随后来的警察，先调好了监控系统，好让三楼会议室的领导能够看得清这边的情形。然后，警察取出纸笔，在后排椅子那儿就座，作好了记录的准备。对于眼前这样的阵势，就在陈浩然安排的时候，叶小龙也就已经听得清清楚楚，倒也不觉得奇怪。“叶小龙，现在开始对你进行审讯，希望你要实事求是地说清楚事情的经过。”伍宝章的说话，纯粹就是公事公办的口吻。“报告处长，我一定会老老实实地交待问题。”叶小龙的态度，可真的是不错。“你能这么想，那才好。”伍宝章嘴角上的笑意，一闪即逝。叶小龙看在眼中，摇晃着脑袋说：“伍处长，我一定会的。”这一幕看在董友川眼中，觉得十分的怪异。“姓名？”“叶小龙。”“性别？”“恐怕是男的吧。”“严肃一点。”“是，我是男性。”“年龄？”“27岁。”“有没有结婚？”“算命先生说我今年不能找女朋友，找了也没有用处。”“别说这些废话！说吧，从你走进古玩店开始说起。”在这个过程中，董友川一直笑嘻嘻地看着叶小龙。他也有点佩服这个年轻人，捅下了这么大的漏子，还是这么一种若无其事的态度。“报告两位领导，今天下午我没有事情，就逛起了大街。没有想到……”叶小龙滔滔不绝地介绍了起来。他的这一介绍，可算是苦了那个担任记录的警察。连连叫停了几次，才算是跟上了叶小龙叙述的速度。每当这时，叶小龙除了表示道歉以外，还会涎着个脸，向伍宝章讨要一支香烟。到了后来，董友川也觉得好笑。干脆放了一包香烟，任由叶小龙自取。说了四十分钟的光景，叶小龙终于把事情的经过说完。就连几批警察的到场顺序，也说得一点不错。因为事先看过监控视频和听过手机录音，不管是在留置室的两个主审警官，还是在会议室的那些局领导，都在不住的点头。叶小龙的陈述，一点也没有疏漏的地方。事实上，他也用不着加以隐瞒。在整个事态的发展过程中，他都处于被动应付的状态。随着事情经过的介绍结束，也就到了确定犯意的关键时刻。“叶小龙，请你注意我的问话。每次回答之前，都要考虑成熟之后，再给予回答。”伍宝章暗暗提醒了一句。“伍处长，我这人是当兵的出身。不管是说话做事，都是有一说一，不说假话。”叶小龙傻乎乎的回答说。他听得明白，伍宝章这是让自己小心说话的意思。要说心中不感动，那是绝对的假话。眼下这是什么样的情况？不管是旁边坐着的董友川，还是楼上的那五位正副局长，又有哪一个不是老狐狸哟。在这些人的眼皮之下，进行这样的提醒，那是要冒很大风险的。伍大哥，可惜了你的一片苦心，我不能照着你的愿望来回答。听到这样的回答，伍宝章很想大骂一声“蠢货”。转过念头，又觉得叶小龙说得不错。一个外行人，哪能听得懂自己的指点。算啦，只能是走到哪儿，再说哪儿的话了。伍宝章叹息一声，问道：“叶小龙，你为什么要殴打胡文宾警官？”“伍处长，我先要纠正你一句话。”叶小龙立即提出异议说。“说。”伍宝章沉着个脸回答道。“伍处长，当胡文宾想要抢夺硬盘和手机的时候，他在我眼中就不再是一个警察。”叶小龙振振有词的辩解说。“不是警察，又能是什么？”伍宝章心中一动，这小子不是真傻嘛。“他在我的眼中，就是一个想要毁灭证据的罪犯。”叶小龙理直气壮的说出了自己的观念。听到这么一句理直气壮的回答，伍宝章算是松了一口气。有了这么一种说法，接下来的反击也就站得住脚了。“叶小龙，我看了现场上的不少视频，也听了你的手机录音。你那两脚，应该说已经阻止了胡文宾的举止，为什么还要用手铐砸到胡文宾的脑袋上呢？”说出这话的时候，伍宝章的心脏，一下子加快了跳动速度。只要叶小龙找个借口，说是一时没能想到这么一回事，更没有想到这样的后果，那就万事大吉了。叶小龙哼了一声说：“既然警察不讲理，那我也不讲理。”“叶小龙！”伍宝章气得脸色铁青。叶小龙这话一说，等于就是在告诉大家。我叶小龙就是想要教训胡文宾，才会这么下狠手去打的。“伍处长，你别怪我瞧不起你们警察，也别怪我恨你们警察。”说到这儿，叶小龙猛吸了两口香烟。他将烟蒂丢到地上，再用脚辗了几下，不忿地说：“董局长，我从部队转业回家，好好的报到上班，招谁惹谁啦？”说到这儿，他猛然站立起来。正在记录的警察以为叶小龙想要行凶，将笔往桌子上一丢，就要抄起旁边的警棍。“小苏，别紧张。”董友川一把按住了下属的肩头。他有足够的把握，叶小龙可以对再多的警察下狠手，也不会对自己和伍宝章下手。“那个吴梅，那个朱枫，硬是关了我三天拘留。这三天的拘留，改变了我的人生。工作丢了，老婆跑了，自己成了一个不黑不白的人。”叶小龙愤愤不平地说。董友川经历了这么一件事，伍宝章也是知情人，二人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口气。叶小龙长长地吁出一口气，又说：“通过这件事，让我认识了你董局长，认识了黄所长，让我知道警察当中也有好人，也让我忍下了这么一口气。”他从桌子上取过烟盒，抽出一支香烟，默默点燃以后，又深深的吸了一大口。在这个过程中，就连楼上会议室里，也没有人感觉到不耐烦。大家都明白，叶小龙说的是真话。如果不是有了董友川和黄友成的付出，叶小龙能做出什么样的报复，都是很难想象的事。想到他那一身不俗的战斗力，大家不寒而栗！叶小龙用手指着自己的鼻子，继续说道：“当不了公务员，我自食其力，那总行了吧。不行，还是有人会上门找麻烦，十几个人带着刀棍上门来打架。”当时，董友川已经调任了特警支队长。知道这事的经过，默默地点了点头。“这么多的人找上门来，我总不能束手待毙吧。用你们警察的话，我进行了正当防卫。结果又怎么样呢？”叶小龙自言自语地说。没有人答话，也不好答话。“还是那个吴梅带队，硬是把我关进了监狱，关进了那个九号监房。你们这些领导，不会不知道九号监房的意思吧。”叶小龙质问说。董友川和伍宝章不好回答这样的问题，把脸转到了旁边。楼上的陈浩然眉头一皱，询问说：“老曹，九号监房还存在吗？”曹和平摇头说：“自从陆华当上所长，就取消了这么一种做法。”陈浩然点了一下头，不再说话。“那一次，让我认识了你伍处长，再次证明警察当中有好人。从监房回家以后，我得知有人想砸饭店的事。如果不是有了你董局长和黄所长的帮忙，我的小饭店早就被人砸了个稀巴烂。假如真的砸了以后，我叶小龙也许早就真的成了罪犯。”这些事实，在座的领导都已经听说过，倒也不觉得有什么新奇的地方。只是想到这些事情，在这么短的时间里，相继都发生在一个年轻人的身上，多少也觉得有一些惊心。“各位领导，我有父母亲的关心，也有你们这些好心警察的关心。这些事情我能忍，也必须要忍。”叶小龙缓缓地说。“叶小龙，你能这样想，那就好了。”伍宝章安慰了一句。“伍处长哎，树欲静而风不止。花上一笔钱买辆漏油的汽车回家，你能答应吗？”叶小龙的眼睛瞪得滚圆。这话不好回答，不管是伍宝章，还是董友川，双双都把自己的眼睛转了一个方向。“先是一个唐所长，说我敲诈勒索，把我关了半天时间。就连你董局长，也没能压得住那家伙的张狂。后有张晓强带人持械上门闹事。那个木支队长二话不说就要抓人。如果不是曹局长主持公道，恐怕我已经被关进了监狱。我到丰水看望一位老人家，也差点被警察抓捕。幸亏林局长的帮忙，这才让我化险为夷。你们说，还要让我再怎么忍受下去？说句大实话吧，如果不是玫瑰警队的高大队长在主持公道，我连那个姓木的一起揍！从现在开始，我不会再忍耐下去了。”叶小龙一拍桌子说。他的话音之中，透出了一股明显的杀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