久久,轩辕逸低沉而带着磁性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宁静,“冬雪,是我乳娘的女儿。”他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和她说这些,只是想要告诉她冬雪的身份。晚饭时,她满不在乎的样子激怒了他,可是为什么呢?他希望她醋意横生吗?他不是最讨厌妒妇?慕容舒清,为什么在她面前,他变得不像他了?
他突然的话,让慕容舒清有些愕然,冬雪确实是个温柔恬静的女孩,抬头看向仍然目视窗外的轩辕逸,慕容舒清低问:“她已经是你的侍妾了?”
“不是。”冬雪和他也算青梅竹马,她的温柔、她的懂事、她的体贴,没有哪个男人不喜欢,他本来打算退婚之后,迎娶她为侧室。只是,他成功地退婚了,时常占据他心思的却是那抹淡然的身影。
不是?
“那初晴公主……”
轩辕逸不屑道:“我对这种皇家联姻没有兴趣。”他虽然也身在朝廷,却对皇室敬而远之。
慕容舒清忽然觉得有些好笑,他这算是在向她解释吗?虽然他别扭的解释让她的心浮起淡淡的愉悦,毕竟他这样霸道而骄傲的男子,一向不屑也不需要解释。慕容舒清轻叹,女人要命的虚荣心,还真是会不定时地发作。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他似乎不需要向她解释这些,毕竟,他们已经退婚了。慕容舒清说道:“这些,你不需要告诉我。”
她的话又一次成功地激怒了轩辕逸,只见他微眯着眼,危险地说道:“我说过,回京后会准备我们的婚事。”她显然没有把他说过的话放在心上。
婚事?他还是那么霸道,慕容舒清也不与他计较,只是一字一句地说道:“容我再一次提醒你,我们已经退婚了。”
“你就这么不想嫁给我?!”他不明白,她为什么这么抗拒嫁给他,他在她心中就这么不堪吗?
“你为什么一定要娶我?”若说轩辕逸爱上她了,似乎说不过去;若是不爱,他为何在这件事上如此固执?
为什么?轩辕逸一时居然回答不上来,他只知道,他会经常想起她,想念她淡然飘忽的微笑,想念她慵懒随性的风情,他只知道,他的身体、他的思想都叫嚣着要她。
最后,他的回答只化作三个字,“我要你!”
要?慕容舒清不语,他们之间,难道要永远纠缠在这个问题之上吗?穿越到这个身体,与他就注定了这纠葛吧,思索片刻,慕容舒清说道:“好吧,今晚我们就把话敞开了说,你想清楚,你为什么要我,我也告诉你,我要什么。”
对他,她不是完全没有感觉的,他的俊秀、他的不羁、他的才华、他的执着、他在耳边的低语,甚至是有时的霸道,都时时叩响她的心门。而她已不是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对于感情,她知道自己要什么,今天她就给他,也给自己一个机会。
迎上轩辕逸等待的目光,慕容舒清认真地说道:“爱情之于我,只是生活的一部分,没有,我纵情山水,自由来去;有,我珍惜缘分,相依相守。但是,那个人,须知我,懂我,爱我,怜我。我与他的世界里,各自有自己的一片天空,却能紧握双手,一起翱翔,不须遮风避雨的羽翼,只须风雨相随。但是在这个世界里,只能容得下两个人。”
语毕,车里又陷入了沉默,慕容舒清已不再看向他,而是轻轻地靠回软榻上,她要说的说完了,接下来要烦恼的不该是她了。
轩辕逸面色复杂地看着慕容舒清,良久,他肯定地说道:“你要我只娶你一个。”
虽然没能明白她要表达的全部意思,但前提条件他听出来了。
“不!”慕容舒清轻轻摇头,“我的夫君只能娶一个。”他要娶几个她管不了,但是他仍要坚持娶她的话,他就只能娶一个。
两人长久地相视无语,直到马车缓缓停了下来,绿倚的声音从车外传来,“小姐,到了。”
慕容舒清收回视线,起身越过他,下了马车。轩辕逸没有拉住她,只是在她快要踏入祁府时,他低低地叫道:“慕容舒清。”
这是轩辕逸第一次这样直呼她的名字,慕容舒清没有回头,依然背对着他,只是停下了脚步。
轩辕逸坚定的声音自身后传来,“我还不能完全明白你的意思,但是,我记下了。”
马车掉转车头,消失在夜色里。
今夜的月光并不明亮,却也足够拉长慕容舒清清瘦的身影,她轻轻勾起唇角,走进了祁府。
还不算太晚,祁府中却已没有什么人走动,蜿蜒的小路上点着几盏小灯,勉强能够照亮前面的路。慕容舒清沿着小路走得很慢,身后的绿倚远远地跟着,体贴地也不出声。
没有叠翠小宿的满院茶香,简单的青草气息也同样让人迷醉。走到一半,慕容舒清停下了脚步,踏上路边整齐柔软的草地,枕着手臂,她随性地躺了下来。仰望夜空,今晚的月亮不明,星星也很少,天空没有深蓝的神采,好像没有什么欣赏的价值。
慕容舒清轻轻闭上了眼,秋风渐凉,吹得她墨黑的发丝盈盈而动。她有多久没有这样听风品月了,今晚的她,心不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