响和景从(十)(1 / 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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宁见药呆住了。&lt;/p&gt;

他从来没有见过这样锋利的宁见景, 他的记忆里, 小时候的宁见景乖巧又听话,怯怯软软的, 后来哪怕不大听话了,也不该是这样。&lt;/p&gt;

“这是……荆修竹教你的?”&lt;/p&gt;

宁见景:“?”&lt;/p&gt;

什么玩意?&lt;/p&gt;

“你笑什么。”宁见药皱眉问。&lt;/p&gt;

宁见景收起笑意,单手抵在病床的床尾栏杆上, 偏头说:“我看你可能还没看懂, 这样吧,我告诉你事实。”&lt;/p&gt;

“你父亲病时,那个血人的消息是我放出来的。”&lt;/p&gt;

“你二叔上次抢走的你那个标案, 我帮忙的。”&lt;/p&gt;

“没认识荆修竹之前, 让宁氏破产就在我计划里, 你觉得我需要他教?是你单纯还是我傻?”&lt;/p&gt;

宁见药向后踉跄两步,他一直有所怀疑, 觉得有哪里不大对劲, 听他这么一说,不敢置信的摇了下头, “你……你怎么会变得这么可怕。”&lt;/p&gt;

宁见景冷笑了声,“可怕?对你来说任何伤害你家人的事情都叫可怕, 你伤害别人的时候就是有理由,宁见药,你宁家人果然一脉相传的自私。”&lt;/p&gt;

“我……”&lt;/p&gt;

“好了。”宁见景伸手打断他, 视线收回来看着他略显苍白的脸, 最后说:“我当年给你输的血, 是我心甘情愿,我用它来换取活下来的资格,很公平。”&lt;/p&gt;

宁见药瞳眸一缩,“在你眼里这就是交易?”&lt;/p&gt;

宁见景没回答他这句话,自顾地说:“从今天开始,我不想见到,也不想听到你的声音,明白吗?”&lt;/p&gt;

“我……”&lt;/p&gt;

“你别假惺惺地说什么补偿的话,钱,你没有。”顿了顿,宁见景垂眼轻笑了下,“要爱,要家人,我有荆修竹了。”&lt;/p&gt;

宁见药看着他决绝的背影,知道自己再多说也无益了,他今天来不止是为了母亲,其实也想知道宁见景到底是怎么了。&lt;/p&gt;

他用尽了办法,想把他留在身边,想将宁氏留给他,可到底,宁见景说的对,他活在自己的想象里。&lt;/p&gt;

现在宁氏即将破产,房子、车子,甚至是母亲的首饰都要全部被查封,他再也给不了他东西了,照顾不了他了。&lt;/p&gt;

不,他本来就不需要自己的照顾。&lt;/p&gt;

今天来,他是寻求他的帮助的,可宁见景冷漠至此,不仅不愿意甚至还用这种话来羞辱将他养大的家人。&lt;/p&gt;

……不对,宁见景从来不是宁家人,不是他的弟弟。&lt;/p&gt;

他只当自己从来没有认识过,也没有过这个弟弟,现在看见他依然健康,没有因为车祸受太大的伤,他就知足了。&lt;/p&gt;

“好,你不想看见我,我永远不会出现在你面前。”&lt;/p&gt;

说完,宁见药转身出去了,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再次看见了荆修竹,拎着一袋松子酥上来,视线远远相撞,他偏过了头。&lt;/p&gt;

宁见景和他没有了关系,荆修竹更没有。&lt;/p&gt;

荆修竹原本就对他没有好脸色,见他别过头,便也擦肩而过的上了电梯。&lt;/p&gt;

宁见景坐在窗前,两只手交握着放在膝上不知道在看什么,因为这段时间的住院,吃不好睡不好,清减了不少。&lt;/p&gt;

背影看上去落寞又孤寂。&lt;/p&gt;

荆修竹放下松子酥,走过去从后头揽住他,将人揉进怀里,又伸出手握住他的手指。&lt;/p&gt;

“怎么了?”荆修竹轻问。&lt;/p&gt;

宁见景靠在他的怀里,看不见他的眼神,但能听见他温柔的声音,反握住他的手抱在怀里,说:“我小的时候,刚到宁家,他对我好过的。”&lt;/p&gt;

他和宁家的所有人一样,那么高高在上,从来不会看一看,在地上拼了命只想活下去的人是什么样子。&lt;/p&gt;

荆修竹将他抱在怀里,低声“嗯”了一声,低头吻了吻他的发顶,却没说话。&lt;/p&gt;

宁见景转过身,迎上他的眼睛问:“荆修竹,我是不是太狠了?”&lt;/p&gt;

“不是。”荆修竹摸摸他的脸,温声说:“不是,我的小宁爷是全世界最好的小朋友,敢爱敢恨,爱憎分明。”&lt;/p&gt;

——&lt;/p&gt;

宁见药最后发过一条消息来,说自己带着母亲离开秦城了。&lt;/p&gt;

秦城已经没有他们的立足之地,这里太多的人认识他们,租的房子条件不好,母亲住不惯整天发脾气。&lt;/p&gt;

宁见筝先前从国外回来了,母亲什么也不会做,她从小就是被人伺候大的,一天苦没有吃过,现在要住在出租房里,做饭洗衣买菜都要亲力亲为,已经快要崩溃了。&lt;/p&gt;

她不敢出门,一出门就觉得有人在对她指指点点,在羞辱她,精神几近失常。&lt;/p&gt;

宁见笙也面临破产,宁见琴虽然没有经济上的危机,却又在闹离婚,自顾不暇,更何况宁太太和宁见药那么骄傲,怎么可能会接受别人的接济。&lt;/p&gt;

他看着日渐疯狂的母亲,没有办法只能带着她们离开这个生活了将近一辈子的城市,背井离乡。&lt;/p&gt;

从今而后,他再也见不到他们这些恨透了的人了。&lt;/p&gt;

宁见景看着短信半天,觉得好笑,怎么着?临了发一条短信来,还想控诉是因为自己,他们才落到这步田地的?&lt;/p&gt;

真逗。&lt;/p&gt;

“你看什么呢?”荆修竹洗完澡出来,拽着毛巾擦头发,一抬头看见宁见景一脸嫌弃地看着手机不知道在想什么。&lt;/p&gt;

宁见景没有反应,荆修竹将毛巾兜头扔了过去,将他吓了一跳,手忙脚乱地扒拉下毛巾皱眉:“湿的,你有病啊。”&lt;/p&gt;

荆修竹接过毛巾,包在他头上狠狠搓了搓,又一抬起他的下巴朝向自己,“亲我一口治治病?”&lt;/p&gt;

宁见景踹了他一脚,被他一把握住脚往自己一拽,吓的连忙求饶:“哎哎哎你松手,我有事儿跟你说,说完再亲!”&lt;/p&gt;

“说吧。”荆修竹坐上床,摸摸他还微湿的头发,拿过毛巾给他擦了擦。&lt;/p&gt;

宁见景坐在床上,想了想说:“我大部分的记忆都回来了,但是就是一直想不起来是谁把我带走的,你不是说是个女人么,我想了很多天,总记不起是谁,总觉得应该是个很熟悉的人。”&lt;/p&g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