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想衣虽说还缺失一段记忆,但这并不妨碍她在短时间内摸清身边人的底细。
譬如燕悲雪。
她知道他是大燕派去楼兰和亲的清文郡主的儿子,当初清文郡主在楼兰并不受宠,生了燕悲雪之后便再未见到楼兰王,而这一腔的恨,对楼兰王的恨,对大燕的恨,对女帝的恨,便全部转嫁给了刚出生的燕悲雪。
不幸的童年造就燕悲雪孤冷的性子,本也极为合理。
不过云想衣却向来不信命的,而燕悲雪其人对她也算真诚,她自也不愿见燕悲雪沉溺悲痛的过去,便轻声开口。
“无论别人怎么看,我们终究要活下去,也无论这个人到底是谁,从她伤害你那一刻,便是她错了。我听过一句话,那些给你逆境的人都在帮你成长,所以你该感激。我也不知道说这话的人是什么脑子,我只知道,我不会感激给我带来逆境的人,但我会感激那个在逆境里坚持下来的自己。”
燕悲雪抬眸,有些意外的看向云想衣。
“你以前从不会讲这些大道理的。”
云想衣却是无所谓的笑笑。
“想必以前,你我也未曾这般交过心吧。”
燕悲雪一愣,他的确未曾与云想衣有过交心时刻,对云想衣的喜欢,似乎也是因为她眼里,自己永远只是燕悲雪,无关身份,无关血统,亦无关正邪。
冥王对他是利用。
母妃对他是厌恶。
父王对他是嫌弃。
师父对他如亲子。
可唯独云想衣,相处时间最短,也是瓜葛最浅的一个人,偏偏能抛却一切世俗眼光,看他,便只是在看他。
“你真的不愿意与我回楼兰吗?”
面对燕悲雪的再次询问,云想衣摇了摇头。
“虽然我的记忆残缺不全,但我总有一种感觉,这里有我未曾完成的事情,在没有完成那件事情之前,我哪也不去。”
“可你的脸……”
“重要吗?”
云想衣十分认真的看着燕悲雪,又重复的问了一遍。
“重要吗?”
没等燕悲雪回答,云想衣自顾自开口。
“一副皮囊而已,虽然不知道我要做的到底是什么事,但我却知道,那一定比这副皮囊重要的多。”
“我并非担心你脸上的伤,只是如今,你中的蛊情况不明,我给你诊脉也完全看不出这种蛊会不会威胁你的性命,想衣,皮囊或许不重要,但命没了,你就什么都做不了了,你刚还不是说,人终究是要活下去。”
“燕悲雪,我有预感,我要做的事,就在这一两个月之间,若是真的完成了这件事,我觉得,无论付出什么代价,我都不悔。”
见云想衣心意已决,燕悲雪沉默的看了她半晌,也只能妥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