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开始总比结束艰难(2 / 2)

李黍离直到今天,才明白过来那时候他脸上笑容的真正含义:这个“白衣美男”他早就认识了,还是多年故交!

李黍离于是就又幽怨地去看程寒暮:“寒暮,你明知道我喜欢白衣美男的,你既然跟他这么熟,为什么不带我去见见真人?再不济,要张签名照也可以啊。”

程寒暮望着她笑了笑,神色十分自然:“清岚和我一样,不是很喜欢被人打扰,他应该也没有赠送别人签名照的习惯。”

他还真没说错,那个“白衣美男”迄今为止只参演过一部电视剧和一部电影,电影还是客串性质的,从此后就宣布息影了。

说起来“白衣美男”似乎有本职工作,是一个学者,也在大学里做教授。演戏应该只是为了陪妻子,并非他的追求和本意。

程寒暮十分清楚李黍离的软肋,边微笑着看她边补了一句:“清岚如今在b大教书,你要见他也很容易,考一个他的研究生就可以了。这个我可以替你引荐。至于你想要他签名,等你做了他的研究生,自然每张考卷和作业上都会有他的签名。”

李黍离顿时就像被泼了盆冷水,整个人都蔫了……她并不是很喜欢读书和考试,现在这个mba已经读得她叫苦连天,更何况是去做学术研究。

她想着,还不是很死心,期望“白衣美男”教的是她比较容易上手的专业,问:“他研究什么方向?”

程寒暮仍然是唇边含笑:“南北朝断代史。”

李黍离眼前彻底一黑,绝了心思,哀叹道:“好好一个绝世美人儿,为什么要把自己埋到史书堆里去?是有多想不开,多演几部戏造福群众啊!”

这次轮到顾文嫣点了火,在旁隔岸观火地偷笑。

饭前的聊天这么精彩纷呈,真正到了饭桌上,因为菜肴好吃,舒忆茹又在场,气氛反倒客套了许多。

按道理舒桐应该是被梁临风收拾了一顿,但李黍离看他神色如常,唇边的笑意也还是那样温柔和煦,就压低了声音问他:“临风没怎么样你?”

舒忆茹将他们安排坐在了一起,大概是想着把一双儿女放在一边,看着开心,至于梁临风和程寒暮,则被分别安排在了他们对面。

顾文嫣则坐在主位对面,这样六个人的位置安排也是刚刚好。

按着舒忆茹一贯的排场,这张餐桌自然很大。舒桐看了眼坐在自己对面的梁临风,料想悄悄话不会被她听到,就弯起唇,低声回答:“我告诉她我昨晚没睡好,今天有些胸闷,她就没再逼我了。”

李黍离顿时对舒桐有些刮目相看。当年她只觉得舒桐为人坦诚温柔,却没想到他耍起阴招来也如此顺手,还用上了以退为进的手段。

按照梁临风对舒桐的呵护程度,哪怕他生病了会挨训,她也肯定不舍得在他不舒服的时候骂他,只怕心疼都来不及。

舒桐说完了,也带着笑低声问她:“你呢?我倒看着程先生有些生气,你回去后小心些。”

李黍离闻言抬头看了眼程寒暮,看他还是跟平时一样一脸冷若冰霜,唇角勾起的浅浅弧度也丝毫不变。

李黍离对他这样子痴迷无比,只看了一眼,就心里痒痒的,恨不得从餐桌底下钻过去吻他那血色浅淡的薄唇。

她盯着程寒暮意乱神迷了好一阵,才想起来回答舒桐:“有吗?你怎么看出来的?我觉得他还跟往常一样啊。”

舒桐低笑了一声,并未作答。

李黍离向来心大,想着他恐怕是故弄玄虚,也就没去深想,由他去了。饭后他们又坐在一起喝茶,接着聊了一阵。因为人多,许多话不太方便说,聊天内容也没饭前那么肆无忌惮,多了几分克制。

舒忆茹没留他们到晚饭,下午茶之后他们就各自回家。

李黍离余兴未尽,回到家还瘫在沙发上,仰面对着天花板感慨:“没想到我心里的白月光‘白衣美男’竟然是你熟人,你到底还有多少熟人是我不知道的?”

她今天去见舒忆茹,穿得比较正式。只不过她确实不适合小洋装,因而选了帅气的白色中性西服,站直了看着英姿飒爽,很有几分逼人的帅气。

哪怕如此没正形地瘫下去,也还有几分公子哥儿放荡不羁的意思。

程寒暮看她这样子,微微弯了弯唇角,语气一如平日般清冷,却多了点其他意味:“你心里的‘白月光’?”

李黍离如果再听不出来有什么不对,那她情商就真的是负数了。她躺着一咂摸,再想起来“白衣美男”是程寒暮的熟人,顿时就一个激灵,翻身坐了起来,慌忙改了口:“寒暮我错了,我心中的白月光和红玫瑰都是你,都是你!”

人就是这么奇怪,如果“白衣美男”不是程寒暮的旧识,而只是一个明星,那程寒暮自然没必要去吃一个陌生人的醋。虽然李黍离事先并不知道,但程寒暮和“白衣美男”确实早就认识彼此,那李黍离就不是对着一个明星发花痴那么简单了,而是当着他的面,对他的朋友发花痴。

这两件事的性质那可是完全不一样的!

李黍离心中警铃大作之余,也猛地想起来自己迷恋“白衣美男”的那几天,程寒暮虽然总是带着笑摇头,由她去了,但在床上……咳咳,对她仿佛是冷淡了许多。

反正那几天不管李黍离怎么死缠烂打,都没能得手一亲芳泽。

李黍离还只当那几天他身体不大好,累了,所以拒绝了自己。原来真正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她不想还好,一想额角的冷汗都要滴下来了。

守着千辛万苦才修成正果的大美人,却还朝三暮四地对着别的男人流口水,这简直是……说是罪不可赦也不为过!

为了保证自己今天还能爬上程寒暮的床,李黍离忙半跪下来抬手指天发誓:“寒暮,我对你绝对是全心全意的,我喜欢‘白衣美男’也只是因为他的气质有点像你,不然不管长得多美,我看都不会看一眼的,反正再美也没你美!”

程寒暮还是看着她,淡淡应了声:“哦?”

这么不咸不淡的一声,李黍离额角的冷汗流得更厉害了些:“我发誓,我再也不想着见他本人了,也不想要他签名了!”

程寒暮弯了弯唇角:“你不见,我还是要见的,多年未叙旧了。”

李黍离哦了声,不敢求他带自己一起去见,只能眼巴巴看着他。

程寒暮看她这样,才终于失笑出声,摇了摇头道:“你见了他别失态,给我丢人现眼就成。”

李黍离心里对见不见“白衣美男”其实真没太看重。电视剧里的角色对她来说不过是一时迷恋的影子而已,何况那个影子还是因为像程寒暮才会被她注意到。

对她来说,当然什么事都不如逗眼前的这个人开心重要。她跳起来扑上去抱住他的腰,将头埋在他怀中蹭了许久,直到他怀中那特有的、带着木叶清香的味道溢满身心,才满足地轻叹了声:“在他们家都不能抱你,憋死我了。”

程寒暮揽着她的肩膀轻拍了拍,唇边带笑,没有说话。

接下来自然顺理成章,像是往常一样,两个人换了衣服吃晚饭,用餐过后在书房里,程寒暮用电脑处理些公务,李黍离就抱着专业书啃了一阵。

再然后洗澡上床,只不过今天上了床,抱着程寒暮的腰,将头靠在他胸口,李黍离突然冷不丁来了句:“寒暮,我们两个,是不是还是结婚了比较好一些?”

程寒暮不知道她是被触动了哪根弦,突然提起了结婚,闻言也只是弯了弯唇角:“你喜欢怎样都好。”

李黍离抬起头,正好看到他清俊的侧脸,还有他望向自己的深瞳。在那层别人总会嫌冷的冰霜下,是深沉到一望无际的温柔。

这么多年了,她怎么会还不明白?

这个人,哪怕在严厉苛刻的外表下,哪怕在冰冷淡漠的表象下,也总是藏着对她无边的纵容和宠爱。

从不求回报,也从不会消失。

她想着,就抬头吻住他总有些冰冷的薄唇,在唇齿纠缠后,才在凌乱的气息里说:“程寒暮,我爱你,和我结婚吧。”

他微微顿住了片刻,而后就带着笑意轻声说:“好。”

她想她如此执着于和程寒暮的“恋人”关系,其实还是害怕着某种开始,害怕他们像她的父母一样,年少相恋,有缘无分;害怕他们像她见过的无数对怨偶一样,在婚姻中磨光了所有的爱意,彼此算计,面目丑陋。

她从小缺乏安全感,对她来说,开始总比结束要艰难得多。和程寒暮相关的事,更是尤其要艰难一些。

她那么爱他,曾经盲目到近乎飞蛾扑火。如果她跟程寒暮开始了婚姻,却又走到了满地狼藉的尽头,这种可能她只要想上一想,就会觉得像是浓黑的深渊,要吞没了她的一切。

但是今天,她突然明白了过来,她的这些莫名的担忧其实并无必要。

因为相爱的人在一起,并不需要拘泥于某种形式……恋人或者妻子,一切水到渠成就好。

她又忍不住吻了他,吻得有些目眩神迷,连他微凉的薄唇也似乎是带上了暖意。

她听着他轻声叹息般说:“倒是可以请清岚来我们的婚礼。”

她手指正摸到他的胸口,努力去解他胸前的衣扣,听到这句顿时来了气:“这种时候不要想别的男人,专心想我!”

他低声笑了。她怕他又说什么败兴的话,忙用嘴去堵他的唇。

和他紧紧相拥的时候,她模糊地想:什么冰山啊,他的怀抱明明这样温暖。

这些已经是后话了,在程寒暮和李黍离的婚礼之前,她就如愿见到了“白衣美男”。

恰逢顾清岚和路铭心回了h市,程寒暮就将他们都邀请到了家中。

互相介绍认识的时候,李黍离好歹撑住了,十分矜持地跟顾清岚和路铭心都握了握手,也咬牙撑住了没问他们两个要签名。

介绍过后,顾清岚就微笑着:“先前我和铭心的婚礼,寒暮你没能过去,我一直深为遗憾。”

程寒暮也微微笑了笑:“我原本答应了要去,却出于身体原因未能成行,十分抱歉。”

李黍离想起来他确实因为一场突如其来的感冒住了两周的院。像他这样的体质,感冒当然也跟普通人不一样,确实不能再随便乱跑,那是拿生命开玩笑。

原来要不是因为那场病,李黍离也早被他带去b市认识了顾清岚和路铭心。

顾清岚微弯了下唇角,道了声:“身体重要。”

他们两个人并没有太多客气寒暄,说完这两句,程寒暮就淡淡开口:“手谈一局?”

顾清岚点了点头:“正有此意。”

说完,他抬手轻轻摸了摸身旁路铭心的头,对她微微笑了笑:“铭心,你陪黍离聊一阵。”

说完就跟程寒暮一起往后院的茶室走去。

李黍离眼看自己马上就要被单独甩给刚认识的路铭心,顿时有些紧张,正想抬手喊住要走的程寒暮,手就突然被人一把拽住了。

她侧目一看,正是容颜绝色、一度把她迷得脸红心跳差点儿弯了的大美女路铭心。

被暗暗遐想过的大美女这么紧紧握着手,李黍离的脸颊破天荒地红了红,声音也不由自主比往常低了许多:“铭心,怎么了?”

大美女本人却浑然不觉,反而紧盯着她的脸十分感慨:“天哪,这就是我最向往的中性气质!简直不要太帅气!黍离,你外形很好,考虑过向娱乐圈发展吗?”路铭心边说还边回味了一下,“还有程先生,清岚哥哥都没跟我说过他还认识这么一个清冷系的绝色美人儿,程先生考虑过向娱乐圈发展吗?名字也那么好听,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李黍离被她冷不丁这么一说,愣了一阵,才总算明白过来为什么顾清岚会被硬拉去演了两部戏——原来大美女本人这么喜欢拉人入伙。她连忙拒绝:“我就算了,寒暮应该也没有这样的打算。”

路美女的失望顿时溢于言表:“唉,我就知道这种气质的美人儿都不喜欢自己曝光率太高……”她边说边更低落了起来,“那我还是继续去求清岚哥哥好了,也许能说动他再跟我拍一部戏。”

李黍离都差点儿对她产生跨越性别的悸动,当然看不得她低沉伤心,柔声哄道:“没关系,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你天天和顾先生在一起,总会有机会的。”

路铭心顿时又抬起眼睛看着她,双目几乎熠熠闪光:“对啊,黍离你说得对!”

在李黍离那点不可告人的小心思里,路大美女跟她一起去了二楼的起居室,嘻嘻哈哈说了半天悄悄话,做了一番“闺密”间的深入交流。

程寒暮目光如炬,事后看着李黍离脸颊泛红,依依不舍地送别了路铭心,回去后就弯着唇角淡道:“我是不是应该防范一下这个未来可能出现的女情敌?”

李黍离被发现了小私心,顿时脸色有点欲盖弥彰的羞赧:“哪里,我从来对寒暮你一心一意的,我跟铭心之间只是纯洁的友谊。”

程寒暮有些哭笑不得,也不知该不该喝这壶醋,只能摇头:“你真是胡闹惯了。”

李黍离嬉笑着去搂他的腰:“我最胡闹的地方,不是对你吗?”

说起来她和路铭心那么一见如故,倒并不是因为她真的对路铭心有什么欲望,而是她们两个确实有种说不出的契合。

也许是因为她们的爱人都是这种清冷的性格吧。至少除了路铭心,还没有人在第一次听到程寒暮的名字后,就准确地说出他名字的由来:知君仙骨无寒暑,千载相逢犹旦暮。

那也是她当年第一次知道程寒暮的名字时,脑海中冒出的诗句。

她想她确实太过幸运,不用等上千年就能遇到他,从此后旦旦暮暮,都能和他如此相拥。(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