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登一下就明白他的意思。
“你想要带我去那边借些经书?”
哑巴老人重重地点了点头。
于是,哑巴老人就带伊登去了一趟讲经院,而主祭一看到老人,就露出了厌恶的神色。
在听到伊登的请求之后,主祭直接回绝了,
“你们不知道,这里除了我们,就没一个人识字的。
给这不识字的人拿去了,他又看不懂,看不懂就算了,要是经书出了什么闪失,那该怎么办,经书是很珍贵的,这个镇子里就只有这一套了。”
被主祭拒绝之后,哑巴老人垂头丧气地领着伊登回到了家里。
看着老人这副模样,伊登想了想,轻声宽慰道:
“我记得那些经文,我可以凭借记忆读给你听。”
伊登来这未来好多次了,对异教的经文还是很熟悉的。
听到伊登的话,哑巴老人也不再要求到讲经院去了,他从屋里搬出两张凳子,就这样,一个教士,在和煦的日光下,为老人讲起了经文。
伊登知道,哑巴老人的信仰很虔诚,他几乎每日都会去到讲经院,即便只能站在门口,也坚持倾听主祭的讲经,完成仪式。
而那些经文,即便是枯燥乏味的部分,哑巴老人也听得津津有味。
熟知异教经书的伊登,为哑巴老人讲了很多很多经文。
教士发现,哑巴老人对于经文里的神迹、奇迹,虽然目露期待,却并没有多么在乎,有些时候甚至漠不关心,可当他听到那些承诺、约定、慈悲、信仰、爱的部分时,就格外的聚精会神,仅剩的一只眼睛瞪大着,眨都不敢眨眼。
他好像…在经文里寻找着什么慰籍。
一阵凉风掠过,伊登看见,老人干瘦的身体轻轻颤抖着。
他孤零零地坐在自己面前,他什么都没有。
伊登见过很多这样的老人。
是啊,这个老人什么都没有了,他一只眼睛瞎了、喉咙哑了,家人都死了,就像是一支枯干的秸草,屹立在贫瘠的土地上,好像不需要什么风,它就倒了,落下去,回归到这片土地里头。
见识过恐惧,便会乞求爱。经历过凛冽寒冬,便会期盼春天到来。
伊登虽然知道不少异教的经文,可是也做不到倒背如流,于是,当他将自己所知的异教经文都读完之后,便读起了异教与真教重合的经文。
异教声称吾王之王继承了主的权柄,因此,他们有几部经书的内容,与真教的神圣经典相差无二,很多地方都是描写和评述上的差别。
伊登将那些经文都讲述给了他,从《王与先知书》起,讲起了逻各斯人的诞生、撒泊王的开拓、先知亚尔追随神的故事,还有末日到来时,神的拯救,再到《双王书》里,两位王者的纠葛,以及逻各斯人最后处死天使,最后就是《第二先知书》和《千年先知书》,他讲了先知诺恩的预言,以及索拉缪斯的应允。
伊登将真教的经文都讲给了哑巴老人听,他还记得,自己讲述了雅列斯托和戴尔图良的故事,那时老人不停地落着泪水,在酒色的夜空下,无声地呜咽着、抽泣着,这个时候,屋外下起了细雨,沁润在这片令人伤心的大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