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太太急忙放下手中碗筷,疾步去了客厅。
手机怎么学不会用,但座机还是会使的。
“谁啊?”
“你是哪位?”
“信号是不是不太好啊,你那边怎么没声?”
“吃了没,我吃午饭了,跟隔壁小裴一起吃的,这回还是他帮的忙,你们什么时候回啊?”
裴嘉彧听着客厅那头传来老太太的说笑声,神色微松。
这就是家人间的牵挂吧,即便一时半刻没见到而已,都会有说不完的话和迫切想要分享的心。
······
“那吃完饭就看看电视,吃吃水果,不然就去睡上一觉,我们就快了到家了。”
这一通电话已经持续快半个多小时了,原本以为打过去问问奶奶近况就好,哪知道二老竟有那么多话能说。
阮云今头也是头一次发觉二老也有这般粘腻的时候,牙根止不住地泛酸。
虽说过去几乎没有听到他们争吵过,也极少见到他们拌嘴,但从没有那一刻让阮云今觉得他们是相爱的恋人。
只是亲人,结了婚后成为一家子,既然选择了在一起后,那就携手前行。
这是她从始至终对二老相处的看法。
相濡以沫,恩爱两不凝,白头偕老,这样的词汇看似美好,却又多少夫妻能够坚持到底。
稍有不顺,就有一方退出。
像她那对不负责任的父母。
退出也就罢了,偏偏还要分开得不干不净,乱七八糟的男女关系牵扯着,看着就让人觉得肮脏。
可能是那么一段阴影在,导致阮云今从小对男女关系的看法,说不上深恶痛绝,只觉得还是要敬而远之地好。
不需要,不羡慕。
挂了电话,阮云今看着所剩无几的电量,啧啧出声。
“现在放心了。”
爷爷松了口气后,总算是安心地靠着椅背:“放心了,你奶奶说,有小裴陪着,她一个人在家也不害怕。”
阮云今嗔笑:“刚才我都跟你说的,有小裴在,你就安心,你不还不信。”
阮云鹤听着二人口中陌生的称呼,只觉得奇怪得很:“你们一直在说小裴,小裴到底是谁?”
······
奶奶说,小裴是个很好的人,乐于助人。
爷爷说,小裴是个小白脸,没事少接触。
阮云今说,裴嘉彧啊,我跟他又不傻很熟,他什么人我怎么知道。
都说三人成虎,阮云鹤对裴嘉彧的第一印象,复杂又笼统。
不过唯独让他震惊的一点却是,那家伙竟敢独自住在隔壁,阮云鹤难掩心底的激动,忽然嗷嗷地叫了一声:“靠。”
“隔壁那什么鬼屋他也敢住,胆子挺大的,外地人吧,没听说过里头的传说?”
阮云今无语凝噎:“咱们现在站着的土地,说不定百十年前,也躺着不少孤魂野鬼。”
“那不一样。”阮云鹤信誓旦旦地说着,彷佛自己亲眼所见似的:“可他家不是连尸体都没找到,当初不有人怀疑尸体还藏在里面,当初还有人说看到他家厕所有鬼影,夜里还有鬼的哭声。”
大抵每一个小孩子的童年都听到这样类似的恐怖故事。
但凡厕所必有鬼,尤其是那种无人居住之所。
何况赵华硕的家还发生了惨绝人寰的命案。
“既然这么可怕,我们这些年一直住在他隔壁,怎么没碰到?”
“咱家里每年请的那些符纸花了多少钱,难道你忘了?”
阮建辉封建迷信,彻头彻尾地相信那些鬼神之说。
隔壁那家人出事后,他就每年请了大量的符纸和挂了满满一桌子的铜镜,每个房间挂一个,后来被阮云今骂骂咧咧地拆掉,他才有所收敛。
阮云今舌尖抵了抵后槽牙,无语地看向这个亲弟弟,冷哂一声道:“可怕,但凡你将九年义务教育读完,也不会迷信这种封建愚昧。”
阮云鹤手撑着脑袋,靠窗打了个哈欠:“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你个唯物主义不懂得我们唯心论的对这个世界的看法,有时候我晚上睡觉的时候都能明显感觉到鬼压床的那种感觉,像有个人将手压在你的胸前,逼得你透不过来气。”
阮云今深吸了一口气,无语片刻,手撑着脑袋摇了摇。
她该怎么跟他说,弟弟,你这只是压力太大了。
可看着旁边位置上鼾声渐起的爷爷,目光随之落到副驾驶座位上闭目养神的阮云鹤身上。
昨晚那么晚回来又被阮云今叫出去睡酒店,现在估计很累了,今天又东南西北地跑,忙了两件大事,人倦得厉害。
阮云今到底是没敢将他爹近期又做出的那些蠢事一一告知。
午后的时光闲暇,最适合用来打瞌睡,所有肉眼可见的危机都在逐步解除,所有扭曲的弯道都逐次被纠正,难得有这么一刻的惬意,怎么忍心去打扰?
阮云今没能在回家那一刻就看到从屋内跑出来对他们表露出急切的欢喜之意的奶奶,反倒是冰箱山贴着的便签,让爷爷一头凉水从头顶直接灌下。
便签上写着的是:和小裴出门买东西去了,很快就回。
爷爷哼哼唧唧:“真不是个好东西,这才跟人认识多久啊,就敢随随便便跟人出去。家里缺什么啊,这么着急忙慌也不等我们回来再说。”(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