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2 / 2)

孤独终老算了,以后自己那天想给他下泻药,才不至于怀疑到自己这人头上。

······

阮建辉得知房产证易主一事后,倒是没怎么闹过。

只不过脸色沉了又沉,彷佛跟谁欠了他钱似的。

的确,换在他的位置上想,家里人这么防备着他,说不难受也是假的。

一开始他倒还积极地想去打探拆迁的信息,甚至还鼓动周边居民,想联合起来同开发商洽谈提高拆迁价格。

要不是他自己的身份不方便,自然是要亲自出马。

毕竟这房子对于小镇上的大多数人来说可算是祖屋了,这么多年住在这里,难免有些许情感寄托,如今莫名其妙就要拆迁,要不多提点价格,也对不起他们这么多年对房子的养护。

然现在呢,他连房本的影子都没摸到,更不屑于去弄拆迁款这种事了。

反正他也不能出去,免得再被麻烦找上,索性躺床上继续睡个昏天黑地。

阮云鹤今早就被居委会叫去开会了,说是开发商要过来商议房子拆迁的问题。

阮云今在家里照看老人。

刚给家里二位老人量了血压,这些日子二老的血压始终处于一个不恒定的因素。

奶奶倒还好,吃了降压药还管些用。

反倒是老爷子,心率低血压告,这血压一上升,头就一阵一阵地疼,两只腿也迈不动步子,即便一整天都躺床上没怎么运动,身体指数都没怎么变化过。

劝说过他去医院吧。

他就说上个月刚去过。

分明上过月只是外部的原因,为了治腿,现在身体出岔子,是内里的原因。

可老爷子却跟自己犟,说什么再顶几天。

明日复明日,明日何其多。

阮云今还欲再劝,却见老爷子提了提手,抵在嘴边嘘了声后,才指向窗户外:“外头又有人来闹了。”

阮云今脸色一沉,摇摇头道:“没有,你别乱想。”

“我虽然耳朵听不太清楚,但也不是全聋。”

可最近是真没有,老爷子怎么就不信,还是真幻听?

阮云今无奈道:“早知道这样,就不该将你从姑姑家里接过来。你就不能少操点心,你都不知道自己血压多高。”

老爷子对自己的身体,心底有数,不过是迟早的事,早些解脱于病痛折磨中的人而言,反倒是件值得开心的事,要不然就现在,既是折磨家人,也是折磨自己。

他抬起的手放在被褥上动了两下,忽问:“外头那些事,打算怎么解决?”

阮云今脸色淡淡,“不管,咬死认定被骗,把事情推到死去的人身上。”

老爷子疑惑地抬了下浑浊的眼,不确定地问道:“就这样?那责任谁来负?”

“你儿子闯的祸,他自己去负责,想还钱也别打我们主意,他要真有那个良心,卖血也好偿命也好,都是他该担的。”

阮云今一脸冷漠,在提起那个名义上的父亲时,也丝毫未见情绪的波澜。

老爷子想了想,嘴角渐渐发苦:“那以后我们在这个镇子上就待不下去了,会被人戳着脊梁骨骂吧?”

他这些天从孙女这里知道了一些事情,虽说阮建辉也是被骗,但比起那些付出苦力却毫无报酬的劳苦大众而言,自然是后者更为可怜些。

阮云今说:“拆迁,拿了钱后搬家走人,住大城市去,医疗条件什么的都比这里好。”

老爷子稍显迟疑,抬眼望向窗外,略带了几分怔然。

“咱家祖祖辈辈都在这里多少年了,我的爷爷,我的爷爷的爷爷,我们阮家的根还在这里,你总不能让我和你奶奶百年之后还不能叶落归根吧?”

阮云今微愣一瞬,心底浮动几分不适。

将他后背下滑的靠枕往上抬了抬,苦涩一笑:“那我们就把钱还了,就用那笔拆迁款,将来咱一家那么多人,全挤出租屋去?您说这主意好吗?”

老爷子微微一愣,视线微转,在她淡漠的眸底稍作停留。

“你让我拿主意?”

“不行。”

未待阮云今说些什么,便已有人做出了这个答案,斩钉截铁的,气势凛然的。

声后那人重复:“不行。”

她有些意外,向来对自己那个只晓得啃老的儿子忍让的老太太竟也有这般人间清醒的时候。

老太太人间清醒道:“我们买了老房子给他还过一次债了,这次说什么也不能再重蹈覆辙。等拿了拆迁款我们就搬出去住。”

阮云今钦佩万分地给她竖了一个大拇指。

“爷爷,您看,奶奶都比你人间清醒,人都要为自己想。”

老爷子喉咙沙哑,鼻尖带着不为人知的酸涩:“......我不想走。”

羁鸟恋旧林,池鱼思故渊。

她也明白老人家都有种落叶归根的思想,对自幼长大的故乡有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对将来可能移居到陌生环境的恐惧、害怕自己无法适应。

可他们家在这里已经算身败名裂了,他躺在床上没起来并不知道,出去一趟要受多少白眼。

她怕再不走,会受不了那些无端的指责和无止境的谩骂。

阮云今未曾在老人面前展露分毫即将崩溃的情绪,依着他的话说道。

“那您得赶快在我们拿到拆迁款之前好起来,不然就您现在这身体,我想将你怎样就怎样。”

爷爷张了张嘴,幽怨地冲她瞪一眼过来。

“你明知道我的身体已是强弩之末了还故意为难?”

奶奶忽地转身,掩着面逃也似地出门去了。

阮云今听到响动回首望过去,门外已经不见奶奶的身影,眉心拧动,对爷爷道:“你先睡会,我出去看看。(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