插叙 海带,一只会武术的猫(1 / 2)

<p/><h3 class="center">一</h3>

海带满一岁的时候,我带它去过一次医院。

是为了打针去的。我头一次养猫,天真地以为动物嘛,生命力顽强,好吃好喝伺候着,不让出门,小心它不拉肚子就行了。

直到一个朋友告诉我,猫要打驱虫针、三联针,还要吃打虫子的药。

看我一脸天真无邪的表情,她问我:“海带是不是从来没打过?”

我点点头。

“……也没做过检查?”朋友又问。

我又点点头。

朋友叹了口气。“要不,海带给我养吧。”她说。

于是我拎着海带去打针,为了证明我是它的亲爹。

……话说我为什么要证明这个?

总之真的去了。医生给海带做了个病历,我抱着这小混蛋,让医生给它做检查。海带很不乖,连抓带咬,撕烂了我一只袖子。

我很乖,医生让我选个套餐然后去前台付钱,我老老实实去了。

回来的时候,海带躺在一个护士怀里,在打滚。

“……你给我下来!”我手指着它,气得直哆嗦。

海带舒服得眯起眼睛,看也不看我。

……妈的,气死我了!

虽然我也很想这样。

剩下的事情很顺利,海带抽了血,挨了两针,撕烂了我另一只袖子,又完好无损地被我拎回家。回家路上,经过的人都睁大眼睛回头看我,其中不乏年轻女性,看得我很不好意思。看来虽然今天我没洗头,运动鞋配牛仔裤,她们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我纯真美好的内心。

也可能是因为我上衣两个袖子都烂了。

检查结果,海带一切正常,就是有点儿血稠,医生摸着它的脑袋,说它要多摄入水分。

海带有没有听进去我不知道,反正那之后只要我洗澡出来,它都会辛勤地舔我的脚……上的水。

不瞒你们说,哈哈哈哈,我觉得很舒服。

<p/><h3 class="center">二</h3>

海带十几个月大的时候,去了第二次医院。

这次是去寄养。有急事要出门几天,不放心它一个人在家。还是上次那个医生接待我,看看我一身短裤短袖,还善意地给我拿了一副橡胶手套。

……给我这个干什么?难不成寄养个猫,还得帮他们洗碗?

医生和和气气带我去楼上的寄养室,一推开门我就懵了。不算大的屋子,横七竖八十几个铁笼,两只公猫在比嗓门,一只母猫在喊,吉娃娃绕着笼子疯狂转圈,泰迪上蹿下跳,这种鬼哭狼嚎的环境里,最里头的一只萨摩耶,居然还耷拉着舌头午睡……

我差点儿拎着海带就跑了。

“那个,大夫,”我说,“我的猫好像放不下。”

医生很热情。“怎么放不下!”他笑呵呵地说,随手从我手里拿过装海带的箱子,放在了泰迪的笼子上头。

泰迪兴奋地一蹦三尺高,笼子咣啷啷晃了几下。我看到海带在箱子最深处,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寄养三天,对吧?”楼下收银台,医生给我开收据。

“不,”我坚定地说,“一个小时。就一个小时。”

二十分钟之后,我屁滚尿流赶到大宽家,经过一番亲切的交谈,在我拿起菜刀放在自己脖子上的一刹那,我们达成了共识:我不在家的几天,大宽每天上门一次,给海带喂饭喂水、伺候屎尿。

再花二十分钟回来,交了钱,医生又把我带回寄养室,推开门,里头还是一副人间地狱的模样,两只公猫在比嗓门,一只母猫在喊,吉娃娃不转圈了,开始刨地,泰迪拼命地蹭笼子,想知道海带长什么样,最里头的一只萨摩耶,依然在耷拉着舌头午睡……

看了看,海带还活着,赶快把它抬出来。

医生似乎明白我的顾虑,关门的时候,他忽然说:“其实这几个孩子,基本上下午就该领回去了。”

我点头,没说话。

“除了那个萨摩。”医生又说,“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有人领。”

“啊?”我没听懂。

医生补充了几句,我才知道,萨摩耶在这儿已经住了一个月,它主人说寄养五天,提前付了钱,打那之后就再没出现过。医生按照他们留的电话打过去,一开始接了,问是谁,一听是医生,立马挂断,再打,永远是忙音。

我心裏一惊。这明显是被抛弃了啊。

想了想,我又推门进去。萨摩耶看起来不大,收起了舌头,睡得很踏实。

它可能一直在等人接它回去,但它不知道,很长一段时间里,都不会有人来了。

“这种事儿多吗?”下楼的时候,我问医生。

“多啊。”医生说,“什么品种都有,什么原因都有。有怀孕家里不让养的,有回老家的,有养了几天发现不喜欢就想扔了的,也有养了几个月,觉得一点儿都不听话,干脆放弃的。”

“小动物哪有那么容易听话?”医生接着说,“都是长大了才变老实了。也不是怪这些人,就是想说吧,养宠物,和养孩子一样,要有耐心……我自己养的猫,都一岁多了,还天天撕抽纸玩儿呢……”

我一下握住医生的手,热泪盈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