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我挑选好了石头，白少双手环抱在胸前，上前一步斜眼看了看我选中的石头，唇角那一抹玩味的弧度丝毫未减。“恒田、火山料、火烧石。”如果说几分钟之前，我对白少还是极其不屑的话，那么此时此刻白少那轻飘飘的一句话，却是让我忍不住心脏狠狠跳动了一下。仅仅只是看一眼就能说出我选中的那块石头的场口和玄机，单凭这份眼力，就算是不能称之为泰山北斗，可绝对担得起行家里手这四个字。只不过说起来难听，其实很多人骨子里都是自负的，哪怕他表面上看起来在怎么低调谦逊，骨子里那种自负是改不了的，只不过是或大或小罢了。就像我，是靠着赌石才苟活爬到了如今的地步，骨子里就觉得白少这种只会玩、弄权势的大少，压根就不懂得石头。“白少好眼力，现在到你了。”白少淡然一笑，丝毫就没有理会我言语背后的讥讽和不屑，只是上前探头朝那十个木头箱子扫视了一眼，根本就没有如同我那般屏气凝神的去认真挑选，便是弯下腰直接从一个箱子里抱起来了一块石头。“就这块了！”我回过头看了一眼白少挑选的那块石头，很标准的青砂皮，而且场口还是我最熟悉的3号石场。那块石头不带蟒带，第一眼看上去也没有那种莹莹生光的感觉，即便是能见龙，恐怕出的水头也不会好到什么地方去。相反我选中的那块石头，就像是白少虽说的那般，是标准的恒田场口、火烧石。所谓的火烧石，指的就是恒田石场，那种经过火山活动造势形成的一个翡翠石层，这种场口出的石头，容易跳色、容易出咎，只不过一般来说水头会很好很通透，而且出黄杨绿、雪里红的几缕很大，总体而言我选的那块石头，可赌性绝对要比白少选的那块大得多。在一眼看出白少所选的那块石头所含的玄机之后，我唇角不屑的冷笑更加浓郁了起来。“白少，你确定要选这块石头？”白少并没有马上回答我，而是挥手叫来了一旁的手下，直接就让人把他那块青砂皮的散石拿去现场切了开来。“难道你觉得这块石头，还不够赢你？”白少拍了拍手掌上的灰尘，转过头满脸玩味的看着我。轻飘飘的一句反问，更加助长了我心中那一丝不屑的情绪。我冷冷一笑，并没有在说话，也直接就把那块火烧石交给一旁的人，直接拿去开了石头。很快白少选的那块青砂皮的石头就开了出来，见了龙可水头算不上多好，虽然勉勉强强达到了两分水的质地，可远远达不到糯种的程度。而我选的那块火烧石，水头就要好得多，很通透的两分水，边缘还有一圈淡红的颜色，看上去宛如是洁白剔透的雪地里，绽开着几朵血红的梅花。两块石头摆在一起，即便是不懂石头的，也能够一眼看出来，无疑是我那块白透红的石头底色更好、更通透。“白少，谁胜谁负不用多说了吧？”我斜眼看了一眼白少的那块两分水石头，咧嘴不屑的冷笑了起来。让我觉得不安的是，眼前差别如此明显的情况下，白少脸上却并没有丝毫受挫的神色，依旧是那一副风轻云淡好似吃定了我一般的淡然模样，甚至于还抬起手给我鼓了掌。“不错、白头红算得上大涨。”我紧握着拳头，眯眼看着这会满脸淡然的白少，终于还是忍不住心中那一丝忐忑，开口冷笑着说了一句。“白少，现在可以……”“罗飞，一般玩石头赌斗，谁胜谁负是不是就看这石头能涨对少？”我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白少透着玩味的一句话给打断了。虽然我搞不清楚白少这会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可我也没办法反驳白少的话，只能面露警惕的点了点头。“罗飞，那你觉得你这块白头红能涨多少？”冷不丁的白少又满脸玩味的看着我反问了一句。我一愣，随即便是透着警惕的回了一句。“这块白头红，起码五位数往上走。”这绝对不是我有意抬高，而是确确实实的行情，在德勒市或许我那块白头红买不少什么太高的价格，可如果那块石头弄到国内去，五位数还要往大了走，那是毋庸置疑的事情。听完我自己的估价之后，白少笑着点了点头，并没有反驳，而是伸手指着他自己那块成色不算好的两分水料子问道：“那我这块石头如何？”我斜眼看了一眼那块石头，咧嘴有些讥讽的笑了笑，毫不客气的回了一句。“恕我直言，白少您这块石头，撑破天五位数，不会在有任何的涨幅。”虽然我心里挺看不上白少这种仗着权势，玩、弄风云的恶少，可毕竟人家身份摆在那里，我也绝对不可能轻易驳了白少的面子。可是在我的话音落地之后，白少却是肆无忌惮的大笑了起来，笑声当中充满了浓浓的不屑和讥讽。“哈哈，五位数还顶天了。”“罗飞，我告诉你这块石头能买六位数。”下一秒钟白少猛地低下头，脸上再没了之前的大笑和那种风轻云淡的淡然模样，取而代之的是一抹狂傲，透着绝对自信的狂傲神色。我被白少突然之间爆发出来的狂傲气势给震慑的微微一愣。可我不甘心，或者说是压根就不相信，白少那块水头绝对算不上好的两分水料子，能买到六位数，要知道即便是我那一块白头红的，也够呛能够买到六位数，而且是弄到国内去的情况下。“六位数，白少您这是在跟我开玩笑？”我冷冷一笑，很不甘的反问了一句。这一次还没等到白少开口回答我呢，不远处便是走过来了两个让我意想不到的人影。“哈哈，白少今天怎么有空过来，也不提前通知一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说话的是阮成玉，田七也跟在阮成玉的身后。我看到了田七，田七也看到了我，四目相对的时候，我和田七的眼眸里都不约而同的闪过了一丝错愕。自打那天在恒泰赌场遇到阿姐，阿姐告诉我田七并不是真正的跟我翻了脸，我就一直想要找田七当面把事情给说清楚，只不过一直没有机会，如今却是在这种情况下碰到了田七，那气氛甭提多诡异了。阮成玉也看到了我，他眯眼看着我，满是褶皱的脸上噙满了看似温和，可实际上却透着寒意的笑容。“阮老哥，您觉得我这块石头能不能买到六位数？”白少回头很玩味的看了我一眼，伸手指着那块水头不算多好的两分水石头问了阮成玉一句。阮成玉的眼眸闪烁了几下，看了我一眼又看了一眼脸上噙满了玩味的白少，随即便是摸着下巴上的胡须哈哈大笑了起来。“既然是白少开口，那它就算是块鹅卵石，也值六位数。”阮成玉没有丝毫的犹豫，那简单明了透着玩、弄诠释的回答，就好像是血淋淋的残酷现实一般，瞬间击的我无力反驳，世界观都有一种崩塌的错觉。白少朝阮成玉微微一笑，转过头走到了我的身旁。那一刻我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紧握着拳头颤抖着双眼，死死的盯着那两块水头、成色相差明显的石头，直到白少的手掌轻轻地拍打在了我的肩头上，我这才猛然间回过神来。“怎么样罗飞？”“我告诉你，只要我愿意，它就是一块鹅卵石，也能价值连城，而你那块白头红，它可以一文不值。”透着玩味的话语，像是一记着一记的重锤，不断狠狠敲击着我的心脏。终于我踉跄着退后了几步，很狼狈的跌坐在了地上，额头上那豆大的冷汗珠子再也忍不住，跟不要钱似的拼命往下滚落着。大概世界观崩塌，就是瞳孔涣散，好似全身的气力都被瞬间抽干了的感觉吧。如果单说赌石的话，我赢了，赢得很彻底，可要说涨垮的话，我输的一败涂地。因为现实就好像是白少虽说的那般，他是玩、弄权势的恶少，他有权利有资格，只需要白家这一个名头，哪怕是一块鹅卵石，也能卖出天价，而且有的是人争着抢着来掏钱，而我呢？就算是开出了一块绝品的帝王种，只要白少一句话，就算我只要一文钱，恐怕也没有人愿意触了白家的霉头。“罗飞，你是个聪明人，我希望你能记住什么应该做，什么不应该做。”“你放心，阮成明不会断了蛇哥的生意，你可以回去交差。”“至于东森那边，这是一份不错的见面礼。”“等你带着喜讯回来，你才有资格知道更多。”白少蹲下、身子拍了拍我的肩头，淡然一笑转身便是跟阮成玉朝一旁走去，似乎是去商谈些什么了，而我则是瘫坐在地上，久久没能从白少的那几句话当中走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