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正是春日里, 一切都温柔和煦。
阳光正好。
但就是在这样一个温暖的日子里, 当今圣上的突然驾崩就宛如是一道闪电,迅速打破了这表面的宁静。
都城上下顿时风雨大作, 乱作一团。
此次驾崩究竟是意外、还是人为, 无人得知。
而当今圣上并未立储,大皇子当即号称顺应人道,继位称帝。
三皇子当夜联合其他几个皇子起兵叛乱。
宋瑾珩在外得知此消息,立即掐断了回去的念头。
他号召了手下的兵士,连夜攻下滇洲。
其实说是攻下,但不如说滇洲百姓皆是自开城门,顺服相迎。
那年滇洲雪灾, 灾民数十万,宋瑾珩出谋划策、亲力亲为,解决了滇洲灾祸,滇洲百姓皆感恩其德, 而宋瑾珩这几年在暗中发展自己的势力也都是集中在滇洲一带。
韬光养晦多少个春秋, 如今终于有了得见天日的一天。
一个瘦瘦的小女孩拉着他的衣袖怯生生地说道:“大人,你会让我们吃上黄面馒头吗?”
不同于白面馒头,黄面是由粗粮制成的, 更加廉价, 贵族公侯们是不屑于吃这种粗食的,只觉得难以下咽。
但对于平民百姓而言, 这种馒头, 能让他们饱腹, 已经足够好了。
这等春日,孩子的手上的冻疮却还未痊愈。
她的手拉着他流云银线的衣袖,显得那般刺目。
那一旁的妇人见此忙要惊慌地走过来要牵走自己的孩子。
宋瑾珩见此,却不见一丝恼怒之色。
只见他轻轻地弯下了腰,极为认真地看了看那个小女孩。
她清澈的眼眸像极了记忆中的那个人。
众士兵只见宋瑾珩竟微微地弯了唇角。
他道:“会的。”
那笑浅地仿若昙花一现,眼眸中却又带了些看不懂的复杂。
众人都有些惊住了。
当日,宋瑾珩便召集全城民众,祭出传国玉玺,称自己乃是顺应天道。
百姓见之皆喜。
宋瑾珩又颁布一系列的法令,大减赋税,开粮仓接济穷人。
举城欢呼。
自此,滇洲宋小侯居拥传国玉玺,乃是顺应天命之人,此消息传遍各地。
近几年,大梁官僚欺压百姓,朝廷赋税沉重,百姓苦不堪言。听此号召,有不少起义之兵顺应号召,投奔宋瑾珩。
滇洲为根据地,顺天命,推暴|政。
如今各方割据,而这天下之火,一点便着。
*
一切都好似朝着好的方向发展。
宋瑾珩每日忙着处理各种事务。
他知道他的位子会越来越高,而他身边的人会越来越少。
宋瑾珩看似雍容威武,众人皆把他当作救世之主,把他捧的高高在上。
他好似百毒不侵,百邪不扰,他知道只有他坚韧不屈,他的士兵们才勇气和信心。
他没有告诉任何人,这般看似光鲜的他,并非真的那般坚韧。
他最近患上了一个心悸的毛病。
他日日被噩梦缠身。
他眼前日日浮现出那双眼睛,那双眼睛却不再湿润,不再清澈,只因那里的泉水干涸了。
似是雾里的阴霾,又似是雪中的污点。
她总是会问他,你为何不来?
为何不来…
宋瑾珩总觉得自己仿佛一个人站在茫茫大雾中,周围孤寂,空无一人。
周围全是白茫茫的雾,他看不清前路,亦看不清自己。
他站在哪里,天地是那么大,而他一人是那么小。
他的心那么冷。
那种压抑、孤独到骨子里的感觉,让他一次次从梦中惊醒。
就好似世界上再无旁人。
想起那句话,你为何不来…
他问自己,为何不去?
夜色每每是那般浓烈。
好似一杯酒,喝了便会醉了,醉了便能忘却一切的罪恶、伤痛。
他想起那日春初,她侧卧在芍药花丛中,周身的芍药花瓣儿纷纷落下,洒满了她的裙摆。
阳光照进她的清澈的双眸之中。
她看着他,那模样就好似一头懵懂的小鹿。
一不小心,误入了这纷杂的尘世。
他那时便在想,怎么会有这样的人。
他还想起了在草地上,她和小猫在一起扑蝴蝶的模样。
她额间的薄汗,她脸上无忧无虑的笑。
还有午后,她轻阖的双眸,眉眼间的那股宁静温和。
他轻握她的手,教她写字的模样。
他想起了很多很多,却只觉得心中越发钝痛。
就好似有什么一点点从他身体中流失。
就好似,这些回忆终会把他榨干,让他枯萎。
但是他却一点办法也没有。
那痛就似用小刀一点点在皮肤上加深伤口,开始并不觉得很痛,只觉得有种麻木的钝痛感,到最后一看才发现,原来那伤口已经深可见骨。
那些回忆,挑断了他的筋脉、他的骨头,拨开血淋淋的心脏,赤|裸裸地拿在他面前,让他去看。
看吶,这便是你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