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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过饭，母女俩一起在简陋的卫生间洗了澡，正是大热天，没有空调，只有蚊帐里挂着的小风扇在拼命地转。

青舞想起张经理说的话，拿了根筷子，牙齿咬着，照着镜子，不停地练习标准的微笑。

笑容，不是练出来的，她懂。

但是，人世间除了女儿，有什么值得她高兴的事呢？

没有。

“妈妈，今天黄奶奶说，我爸爸一定很帅，因为长得很漂亮，黄奶奶说，女孩子都长得像爸爸。”躺在床上的笑笑，天真地说道。

她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妈妈从来不说，但她知道爸爸是什么。

“啪嗒。”筷子突然掉地上，青舞愣住，笑笑多久没提起“爸爸”了？

她很不高兴，很排斥“爸爸”这个词！

是的，她心理偏激，因为自己曾经有个禽兽爸爸，对世间的“爸爸”便没多少好感。

“笑笑，你没有爸爸！”她很严肃，很认真地说道。

突然想起今天遇到的那对璧人。

笑笑突然跳了起来，“我怎么没有爸爸？黄奶奶说，所有的小孩都有爸爸！”

她很大声地反驳，甚至有点生气，再乖巧的孩子，也是有脾气的。

青舞转身，严厉地瞪着床上的孩子，“你没有！妈妈也没有爸爸！以后不许提！”

见妈妈生气了，笑笑吓得泫然欲泣，但她不敢哭，难过地躺了下去，用毛毯蒙住了自己的脸。

青舞叹了口气，走到窗口透气。

那天防盗窗被消防队员锯坏了，第二天她还没来得及找师傅重做，就有人帮她们装上了，而且是最好材质，缝隙最小的那种。

老旧小区的路上，一辆牧马人停在路边，车里的韩翊叼着烟，视线一直看着那扇亮着清冷节能灯光的窗户。

刚送秦若诗回去，路过这，过来看看。

说不上是为什么。

他韩翊从小到大，让他第一次有种挫败感的人就是青舞。

越是得不到，就越不甘心吧，对青舞，他是挺不甘心的！

那盏灯灭了，他按掉烟头，咬咬牙，抑制心头的那股不快，驱车离开。

“笑笑，你的爸爸，他不可能跟我们在一起。笑笑，你有妈妈就足够了。妈妈会努力的，努力让你过上好日子的。”

她拥着女儿，喃喃地说道。

“宁曼舞！事实是，你确实把人打得骨折了！”派出所里，一名女警对她沉声道。

“骨折？那种禽兽，就该被阉了！”青舞拍着办公桌对女警员吼道，声音很大，其他人员投来目光，穿着迷彩服的韩翊，刚好进来。

他们消防大队经常跟警方关系密切。

怎么也没想到，在派出所也能遇到青舞，她好像惹麻烦了，找了一熟人打听了下，了解了是怎么回事。

原来，青舞把小区里的一个男人打了。

那男人疑似家暴女儿，青舞破门而入，把男的打得手臂骨折了，现在那男的要告她故意伤害。

“那禽兽性侵女儿你们不管，抓我这个路见不平的，还有正义吗？！”青舞再次吼，因为气愤，脸色涨红，脖子都粗了，一副要揍人的样子。

把她惹怒了，她可以把派出所拆了！

韩翊没立即上前，给他的二叔韩遇柏去了个电话，说了青舞的情况。

很快，他上去把她带走了。

“你放开。”刚出派出所办公楼大门，青舞冷冷地甩开韩翊的手臂，骄阳下，她浑身散发着寒冰似的冷气。

韩翊挑眉，她的冷淡，委实刺了他的心，“青舞，你还懂人情世故吧？是我找关系，让他们把你放了的，怎么还一副仇人似地看着我？！”

他很想掐死她！

青舞抬眼，冷冷地看着他的俊脸，第一次见他穿着迷彩军装的正义模样。

“不是仇人？是恩人？我不需要你帮我！滚开！”她冷声道，无论是表情还是心，都是冷的。

韩翊眯着眼，还没人敢对他在大庭广众之下喝斥的，伸手就要拽她的手腕，青舞反应敏捷地躲开他的触碰。

她可不是什么弱女子，任由他摆布！

也不再是当年那个不得不顺着他的哑巴女佣，现在的她，无需对他屈从，也无需对他客气！

人来人往，路过的民警投来异样目光，青舞已经下了台阶，早就是上班时间了，她赶着去上班。

韩翊迅速追着她，一直跟到派出所大门口，“青舞！”

他瞪着她的背影，大声喊。

青舞顿住脚步，不远处停着一辆白色保时捷卡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