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 杀之妆〔上〕(2 / 2)

武林画卷 连朱 1115 字 3个月前

金寒窗知道答的太过敷衍,容曼芙吐露真言应是背着不小的风险,所以他老实道:“小芙你温柔而且善良。看到你就容易让我想起娘亲,我最信娘了,所以我信你。”

容曼芙先是一愣,继而柔声道:“公子想家?”

金寒窗点头,心情沉重。

他低着头,挂着一脸的憔悴。不经意的情感流露使金寒窗看来是一个涉世未深的孩子,让见者感到有种规劝的义务。

容曼芙轻声道:“公子还要问下去?请恕小芙多嘴。小芙虽非江湖中人,也知‘兵之祖’金家的盛名,公子若巧于周旋,难保不能脱罪,小芙恳劝公子藉着机会回去吧。谭家惨剧已发,那是不能弥补了,公子不能把最后一线机会断送在这裏。”

“凶手究竟是谁?请小芙务必告我。”金寒窗垂视一队蚂蚁在树下光影中穿梭,它们用细碎四肢走着永生不变的轨迹。蚂蚁的身份在出生时就定下来了,各自要负什么义务、责任是泾渭分明。但是人不同,一个人作为人、成为人,往往要苟活一段时间才会知道什么是值得他做的,什么路是他要走的,即使这条路是被逼着走出来的。金寒窗淡然道:“不把这件事情搞清楚,我那也不去。”

年轻人面容憔悴,但有着超乎寻常的坚定。

容曼芙心中安慰却也掠过一丝哀伤。如果她把真凶告诉金寒窗,金寒窗一定会再起杀机。杀一次可说是错手,杀两次就是蓄意了。

金寒窗催促道:“告诉我,你一定知晓内情,否则不会问我那些。”

对面伊人仍犹豫不语。

容曼芙在桑影中,金寒窗在日光下。两人间光影的分割线仿佛是秘密的轮廓。沉默中,前厅忽传来噪杂人声,标明街上已经出了大事。听声响,人群正重新涌入玉荷楼。容曼芙莲步轻踱,挪出树影,金寒窗闻觉一阵香风袭人,阳光甫映,丽人精致玉靥正被渡上一层晶莹,金寒窗慢看那惊心动魄的颜色,听到伊人在耳边轻道两个字:“栾、照。”

一听此言,金寒窗微红的脸面顿时被怒火吞没,恨声道:“还是他?”

“暮望城已是他的天下,以前跟着他爹的恶人都归入其旗下。栾照为人睚眦必报,寻不到你报复,谭家就是泄愤目标。谭家婆婆溺水而死,说是自溺,但有人看见她是过河时,被人从桥上推下去的。官差取证时,对这些话却充耳不闻,反加威胁。”容曼芙微侧臻首,哀伤满目道:“谭家媳妇孤身一人,也亏得她奔走,好不容易凑借出入殓的银两。结果婆婆尚未入土,丧事上她就被人公然劫走。府衙通告犯人是獭搭山的贼寇,不过下手捉人的是个胖高的蒙面秃头,獭搭山有无此等贼寇不论,相似样貌的恶人只在他的府上就有遂养。”

金寒窗急道:“谭小娘子现在何处?”

容曼芙沉重道:“公子应该问她是生还是死。”

金寒窗颤声道:“那狗贼杀了她?”

“小芙有位远亲,现今在贼府做浣衣娘。她曾私下语我,亲见谭小娘子被掳在府上,其间先是被那厮污了,再被犒赏给他的手下,他的手下腻了,竟又转手给獭搭山的贼寇。”容曼芙哀声道:“被这群禽兽如此折磨,你说谭小娘子还能活命么?”

金寒窗把牙齿咬得嘎嘣作响,愤怒像一只远去的箭矢,去了天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