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枫桥市自入春后雨水连连,下了将近一个月。
卧室光线昏暗,阮婳午睡醒来,刚睁开眼便迅速掀开被子,习惯性地往窗边跑。
因为生病,她已经闷在屋里很长时间。
细白手指掀起窗帘一角,只见花园玫瑰散发出被灌坏的颓势,远山雾气蒸腾,似有放晴的迹象。
最关键的是——
雨停了!
阮婳兴奋地想放声尖叫,终于可以出去了。
去风眠路。
久雨初停,说不定大哥哥也会去那走走。
阮婳哼着欢快小调,照例挑了一件及脚踝长裙,穿戴妥当,兴冲冲地奔向衣帽间最深处的隔间。
隔间里,全是她给大哥哥准备的礼物。
这回,选哪个好?
挑来挑去,最终锁定一盒火柴,制作过程她参与其中,盒子上面画有大哥哥的人物简笔画。
璀璨如光,温暖如焰。
恰如那个人。
-
阮婳把火柴握在手心,并借着提裙摆的动作,遮得严实又自然。
经过二楼,她下意识瞟一眼父亲书房。
房门虚掩着,谈话声飘入耳朵,语气有些凝重。
“阮总,目前形势严峻,集团现有资金最多撑到下个月,如果北边的商场酌情关闭些,或许可以——”
“不可以。年初已经叫停西南拓展项目,如今再收缩北边市场,无异把阮氏出问题打在公屏上,到时只会引来围攻、瓜分!”阮振宏有些急躁地握紧拳头,问:“黄友亮那边进展如何?”
“他还是那句话,阮黄联姻,立刻签合同。”
“这个乘人之危的老匹夫,他儿子那么个歪瓜裂枣,给我婳婳提鞋都不配。真当缺他这根黄萝卜,老子就没办法了!”
气得狠了,阮振宏脸红脖子粗,一声高过一声。
阮婳无意间听到这等消息,顷刻僵在楼梯边。
公司出问题了?!
这对她来说,陌生到抓瞎。
至今为止,她从未参与公司的事。
因为身体不争气,也因为爸爸常说,婳婳别着急,等你长大了,有的是机会为家里分忧,现在只需做个无忧无虑、快乐健康的小公主。
那时她问:什么时候才算长大?
爸爸答:十八岁。
可惜上个月,她刚过完生日就病了。
爸爸的答案随之改变——
“其实,长大不是标准。这些年,婳婳乖巧懂事,一直陪在爸爸身边,已经是最好的分忧了。”
阮婳沉默,说不出反驳的话。
自妈妈走后,爸爸非常宠她,同时也管得非常严。
眼下,即便得知公司面临危机,她能做的,大概也只是像往常一样,相信爸爸会处理好一切。
她会被安排联姻吗?
手指有些不安地摩挲着握在掌心的火柴盒。
阮婳放轻脚步,继续下楼。
-
屋外云层渐渐散开,天色变得明朗。
出门前,阮婳惯例向保姆李婶交待去向。
李婶知道她憋坏了,倒也没有劝阻,只是叮嘱:“你身体刚好些,外面这会潮湿得很,转转就回,免得着凉。”
阮婳笑着答应。
路面雨水未干,外出散步的人却不少。不过,他们大多朝着福天华庭的正门方向,阮婳恰好相反。
因为风眠路位于后门。
福天华庭是枫桥市首屈一指的别墅区,建立之初,勋贵之家云集,据说通往后门的路是特意为奴仆修建的。
带有阶级歧视的设计,市政府在整修扩建时,本来是要毁掉的,最后却保留下来,改名“风眠”,并且在路的另一头修建站台,开通专线巴士。
李婶喜欢风眠路,赞它充满人情味。
阮婳也喜欢。
不过,那些自恃身份的人,宁愿绕道,也是不会从后门进出的。
这一情况,无意之中给了阮婳诸多方便。
就拿此刻来说,她抬眸眺望前方,心道,视野开阔,只要大哥哥出现,自己就能第一时间看见!
“嘀,嘀——”
一辆黑色轿车从后方弯道驶出。
听到鸣笛,阮婳条件反射式地转身看。
车子开过那一刻,她最先留意到驾驶位上的男人松开了两粒衬衫扣,锁骨处的黑痣暴露在空气里,大小、位置,似曾相识。
大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