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里没人，他往后山走了去，坐在石头上，看着山脚下的风景，看着自己家承包的地，风在呼呼的拉扯着，他从没有如此刻感觉得到脑子的清醒！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睡醒后他居然会开始思考，会判断对与错，甚至刚刚他拿出手机看了一下乘法口诀，然后算了一下算数，竟然超过了一百，他记得自己只会算一百以内的数额。过往的事历历在目，自私的自己，不懂事的自己，傻傻的自己，自卑的自己，无能的自己，装大款的自己，都一一在脑子里回放。他想着这三十年来，最对不起的人大概就是家人了。父母年事已高，自己一点也帮不上忙，反而处处拖后腿，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状态。每次生病还要妹妹从外省回来带他去医院，让她肩负起家庭的重担，从不考虑她体弱多病，自己还自私的想着她是不是为了房子才不结婚。每次出去打工都是妈妈到处求人让带着他一起去，只因自己傻，后来他年纪大了自己会找工作了，却又每次都是舅舅去买票送入车站，表哥带他去厂里签字办理入职，做的都是力气活，只因为自己识字不多。都说养儿防老养儿防老，结果自己反而是父母养自己到老。这都什么事啊！于沐双手捂脸，羞愧得眼眶发红，想想于爸六十多岁的年纪了还得犁地，于妈六十多岁了还得挑着各种重担，自己反而是最轻松的。他的眼泪就忍不住的往下流，最后呜咽声在山腰响起，夹杂着太多的无奈羞愧和痛楚。于沐的情况，说严重嘛相对于那些完全不知事的人来说也不严重，说不严重又比正常人笨了很多，就是小时候高烧过头，烧得脑子不灵光，听于妈说应该是在四岁的时候发生的。于楠一杯灵水下去，脑子里朦朦胧胧像被遮挡一样的东西消失，又修复，结果人就正常了，但是因为他也只是小学毕业，会的东西不多，比较庆幸的是就算于沐傻，但是他也总是出去闯荡，所以懂的知道的东西也还是很多。其他知识就得他自己慢慢学了。慢慢恢复了情绪，于沐看着山下的承包地，以后自己不出去了，就在家忙着，把地整理出来，该种的种，就像三堂叔家的二堂哥一样，爸妈也该享享清福了。等于楠她们吃饭吃到一半的时候，于沐才回来。见他眼睛有点红，但却清明，想来那灵泉是有用的。于楠也不多说，等于沐想说的时候自然会说，这时候还是让他自己消化吧。于妈见他回来，出声问道：“去哪里，你吃了没？”要是往常，于沐先是一声不吭，等于妈再次问道的时候就会大声呛人。这会他自己去拿了碗筷，坐下后说道：“就在村里逛了一下。”见他在打饭，于妈疑惑道：“今天不喝酒了？吃饭？”往常都是三瓶啤酒打底，喝完了再吃饭，说了几年了都不听，也管不了的人今天竟然先吃饭了？于沐顿了一下，大口大口的咽下米饭，把哽咽声一起吞了下去：“不喝了，昨天喝太多，现在头还有点疼呢，过一段时间再说。”于妈见他今天态度挺好的，也不多说他。于楠吃完饭后，去拿了一些之前准备的荷叶，给他们都泡了茶：“吃完饭都喝一喝，解腻刮刮肠胃，过年都是大鱼大肉，太腻了。”于栖见此坐了过来，给自己也泡了一杯。“别说，味道还挺好闻的，喝起来又香又清爽，感觉比你姐夫家那边的茶叶都好，哪来的？”“之前买的，买了很多，不值什么钱，好喝就天天泡着，还可以减肥，对了姐夫什么时候过来？”于楠和于栖闲聊着。“他说买了明天的票，那就是明天晚上到，到时候让老爸开车去街上接他就可以了。”于栖回复道。“行吧，那妈明天有什么安排吗？”一般出了初三，后面就开始干活了，农村就是这样。“明天后山要开始整理了，不然到时候再种就晚了，你爸刚刚已经挨家挨户的通知那些婆娘们，早上集合。”往年这个时候就要种姜啊葱啊的，今年因为承包了后山，500亩，人力要求高，得尽快处理完。“阿弟你明天早起，和你爸一起去后山看，这是关系到你以后能不能娶老婆的大事，听到了没？”于妈叮嘱于沐道。“知道了，我今晚早点睡。”于沐轻声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