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文升闻言一窒，随后道：“你这人怎么这么不讲理？我每个月的月钱是给了娘，可是以前二哥也是这么做的啊！再说除了月钱之外，我没少给你私房，你至于这么委屈吗？”

“至于吗？！你真是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每天衣来伸手饭来张口，别的啥也不合计啊！”

“咱苹儿眼看就要说人家了，就你娘那个脾气，能出几个嫁妆？还不是从我的私房里出？咱们四郎一年比一年大了，束脩笔墨那样不需要钱？你三、不五时要和人吃饭应酬，这些不是钱？你都想过没有啊？！”

“我这一天忙完这样忙那样，攒下几个私房，还全贴补你们爷几个了，你还说我抠门？！你摸摸你良心哪儿去了？下饭吃了？！”

柳文升被沈氏说的脸上红一阵白一阵的，最后忍不住还口道：“天天吵吵着没钱，也没见你那脸上少抹点胭脂水粉的……”

“你以为这是我买的？！”沈氏瞬间瞪起眼睛，“那是我娘见我实在手紧，心疼我，才偷偷塞给我的！”

说到这里，她眼圈一红：“可怜她老人家，把我养这么大，现在还要为我、操心，贴补我这个不孝的女儿……”

“行了！都两个孩子的娘了，怎么还跟年轻的时候似的，说哭就哭？！”

柳文升本来就满心烦躁，此时见沈氏哭了，语气便跟着不好起来。

沈氏闻言眼泪掉的更凶了：“是，我年纪大了，你看不上我了，你有本事休了我找个小的啊，她前脚进门，我后脚给你倒地方，到时候再让她给你添个儿子！我带着两个孩子跳井去！！”

看着沈氏这个样子，柳文升真是头都大了。

他有心跟媳妇讲理，可是按照以往的经验，他知道绝对不可能说通。

无奈之下，他只能凑过去哄道：“行了……说什么呢？孩子们都在这儿，也没个当娘的样子！我看你就是闲的，这些年我对你可比当初差过？一天天的净胡思乱想……”

沈氏原本也就是白天在家里受了委屈，想让柳文升哄哄她，所以相当懂得什么时候适可而止。

于是，她立刻收住了眼泪，道：“你看我，净顾着家里这点事儿了，都忘了问你，今天怎么回来这么晚？身上还没有酒味？”

柳文升本来已经把查账的事情忘了，被沈氏这么一问，又想了起来。

这下他刚刚放松的心情又沉重了下来，脸色也变得不太好：“也没什么，就是谈点事情，你别多问了……”

沈氏本来就是个女人家，就算平时再掐尖要强，也不过是锅台炕头私房这点事儿。

她原本就是随口一问，见柳文升不愿意说，也就不再多嘴，而是赶紧将两个孩子安置了，又给自家男人打水洗脚。

直到浑身酸疼的倒在床上，柳文升才想起自己没吃晚饭，肚子也饿的咕咕叫。

他原本想让沈氏起来给自己做点吃的，但是转念一想，这么一折腾怕是要惊醒柳老爷子和张氏，自己原本是借口应酬的，这么一来又是麻烦，于是便硬生生忍了下来。

沈氏熄了灯，躺在柳文升身边，突然开口道：“当家的，眼瞅着八月十五了……”

柳文升脑子里琢磨着那点账，闻言心不在焉的嗯了一声。

“跟你说话呢……听没听进去啊！！”

“听着呢，你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