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不是接不接受的问题，你又不姓苏。我未出嫁前还能参加祭祖大典，一旦结了婚，也成了别人家的媳妇，到时也不能参加了。不过祭筵还是可以一起吃的。”</p>

听我这么一说，花云淹这才舒展了愁眉。</p>

大伯、二伯和四叔一直在郊区住着。爷爷奶奶也喜欢乡下，所以除了偶尔度假似地来我家住几天，其它的日子都是跟我大伯他们一起住。</p>

车子开到大伯家已是十点半了，祭祖大典，已过了大半。正要轮到我们这辈人行礼。</p>

我妈见到我时，狠狠抛来一个白眼，我一探舌头，急急躲到几位堂哥的身后。</p>

大伯站在祭台前，着一袭黑衣，年过八十，精气神儿很足，正**地主持着仪式。</p>

“苏家卓字辈子孙上前行礼！”大伯声如洪钟，很有古代大祭司的范儿。</p>

我跟着堂哥堂嫂和堂弟们，从大伯手里每人取了一枚点着的香，面朝林立的牌位，恭敬一拜，将香插入铜炉中。那个颜色发青的大铜炉也不知经历了多少个年头，凸起之处被擦得锃亮，炉身上一对神兽踏云而至，爪牙外露，威风凛凛。</p>

“叩拜祖先！”</p>

我们退至蒲团前，齐齐跪下行礼。三拜之后起身，恭敬合掌。大伯开始用纯正的翔州方言念一大段“先祖庇佑、家宅安宁”之类的祈文，每一辈人用的祈文都不同，我大伯只有小学文化，但在这方面，确实很有天赋。祈文念完后，我们复跪行礼，再行三拜又三拜，方才礼毕。</p>

一行人从大伯那里经过时，大伯从净瓶中用树枝沾了甘露洒在众人身上。承完甘露，众人立到一旁。接下来是苏家云字辈的行礼。这一批人当中，最大的30岁，最小的才满月，年龄跨度颇有喜剧特色。</p>

祭祖大典结束时，已经快十一点多了。</p>

母亲和姑姑苏芷歆留下来收拾祠堂，父亲随大伯一起去堂前大院主持祭祖盛筵。</p>

本想偷偷溜去吃祭祖筵，才一抬脚，便让母亲叫住了。</p>

“打了你几个电话了？”母亲训道，“这么多人等你一个！”</p>

花云淹在祭典时没好意思进来，一直站在门外，此刻见众人散去，只等我出来一起去赴筵。</p>

“你怎么把他也带来了？”母亲看了一眼门口探进来半个身子的花云淹。</p>

“凑个热闹，增加点人气嘛。小爷爷他们每年都摆十桌呢，我们家四桌都坐不满！”我嘟哝着说道。</p>

“这个是……？”姑姑瞅了一眼花云淹问道。</p>

“楠楠的……”我母亲始终没有把“男朋友”三个字说出来。</p>

“朋友！”我替她补充道。</p>

听到我说“朋友”两字，花云淹的脸上有几分不自在了。</p>

姑姑狡黠地露出一丝微笑，薄唇启时，那些刺耳的话跟着出来了：“你的草原王子怎么没来？上次我赶着上飞机，错过了他秀肌肉的那段好戏，真是可惜了。本想……。”</p>

“你想说什么呀？”对着这个仅大我七岁的姑姑，我总觉得老天把我与她安排在同一个家族里，就是为了时不时地上演几场唇枪舌战。</p>

“咳咳……楠楠！”母亲眼见战事一触即发，赶紧出来调停。</p>

“我去吃饭了！”我没好气地看了姑姑一眼，随即拉着花云淹去了大礼堂。</p>

此时四桌祭宴上已坐满三桌，另一桌只有二伯家的堂哥苏卓然一家子坐在那里，十个座位还空了七个。我拉着花云淹在卓然堂哥身边坐下，堂嫂夏穗正把筷子从三岁半大的女儿妍妍手上夺去：“还没放鞭炮呢，不能吃，妍妍乖，听话！”</p>

“你们吃饭还要放鞭炮？”花云淹好奇地问道。</p>

“放两次鞭炮，第一次是祭筵开始，第二次是祭筵结束。”我解释道。</p>

卓然对着花云淹淡淡一笑，相互点了下头，算是打了声招呼。他是我七个堂哥里面最老实的一个，很庆幸今天坐我旁边的不是他哥哥卓泰。</p>

正觉得庆幸时，卓泰这个浑球竟已站到了我的面前。</p>

“这位妹夫没见过嘛。楠楠，上次那个怎么没带来？”卓泰跟姑姑若是没有血缘关系，还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p>

“你管得着吗？”我瞪了他一眼。</p>

“不过是随口问问，这么大火气干嘛。”卓泰挨着夏穗坐下。</p>

妍妍忽然指着卓泰，说道：“大伯真懒，衣服脏了也不洗。”</p>

同桌的人都朝妍妍指的地方看去，卓泰的衣领上留着半截唇印。</p>

“嫂子还挺时髦的嘛，千颂伊同款！”我笑道。</p>

卓泰堂哥尴尬万分之际，她老婆仝燕已经朝我们这桌走来了。</p>

“别说我不帮你哦，最后一片湿巾了。”我悄悄于桌下递了一块湿纸巾给他。他也机灵，装着捡烟盒，俯下身去，将那块红印尽皆擦去。</p>

“大妈大妈，大伯的……”妍妍正要说，被她母亲一把捂住了嘴，“等下给你去买糖，大伯大妈今天来祭祖，身上没带糖。”</p>

“妍妍乖，大妈给你吃巧克力！”仝燕从肩包里拿出一块士力架给了妍妍。小丫头挣脱夏穗的怀抱，拿着巧克力，高兴地蹦跳起来。</p>(记住全网小说更新最快的枣子读书网址：www.zhaozhi.us)