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从那日清晨在河边遇见君凌天后,已有好几日不见他了。他不让她进他的帐篷,或许他是在故意躲着她,他应是恨她的吧,毕竟那夜在篝火会上,自己当着全村老少的面,让他失了面子。
不过他对衣云不理不睬的态度让衣云很不安。
“族长让你进去呢!”塔兰娜抱着衣物从帐篷里走了出来。
衣云闻言,心中竟有一丝喜悦,她竟有些渴望见到他。
“麻烦你将这些衣物放到我的床榻上,我一会儿过去洗。”
“不用了,族长说以后不用你洗衣了,快进去吧。”塔兰娜说着便抱着衣物走了。
纤手轻轻挑开帘子,衣云缓步走了进去。
帐内,君凌天背对衣云凝立在床畔,着一身绣着鹰状花纹的紫色长袍,极是华贵,衬得他的背影更加挺拔俊逸。他虽是这裏的族长,但,他从不|穿那些繁琐的民族服饰。
听到她的脚步声,君凌天回首。
仍是那张面孔,仍是一副冷漠的表情,也许是几日不见的缘故,觉得今日的他俊美极了。他冷澈的眸光扫过衣云,淡然说道:“换衣服!”
衣云不禁讶然,这才注意到君凌天的床上,放着一件白色的绢制女子衫裙,衣服的料子华贵。
她不过是他的丫鬟,没必要穿这么华贵的衣衫吧,穿成这样子,还怎么洗衣。
“若是我不换呢?”衣云淡淡说道。
君凌天好看的眉毛轻轻上挑,唇边溢出一丝邪笑,带着戏谑的语气说道:“我不介意帮你换。”
衣云神色一凝,冷声道:“我没必要穿这样的衣服。太华贵了!”
“我们今日去日唏国,你不愿打扮得华贵一些吗?”
衣云心中一颤,去日唏国?他竟同意让自己去日唏国了?战争应是停歇了吧,自己马上便可以见到娘亲和未曾谋面的爹爹了。只是不知龙莫他可好?
“不要太欢喜呀,到了那里,你也见不到他的,两国已停战多日,他早已撤兵回国了。”耳畔传来君凌天慵懒而悠然的声音。
衣云自然知道他口中的他是龙莫,她没有奢望能见到他,她只愿他平安。
衣云拿起衣服,向自己所住的帐篷走去,她有点受不了他的阴阳怪气和清冷淡漠。
诺大的马车内,坐着君凌天和衣云。
打扮妥当的衣云是美的,美的光华流转,美的夺目。身边的君凌天总是在她转首敛眸时悄悄注视她,似乎要看透她一般。
衣云受不了两人之间压抑的气氛,竟有些怀念他戏弄自己的样子,衣云不禁自嘲地一笑,难道自己被他戏弄习惯了?
“对不起!那日衣云并不知琴箫合奏的寓意,所以害你在村人面前失了面子。”良久,衣云终于决定打破这骇人的寂静。
君凌天眸光一热,“若是知道了,你还会那么做么?”
衣云望着他期待的目光,叩问自己的心,还会吗?她早已答应嫁给龙莫了呀!
“我不会让你失去面子的!”最起码,她不会说那句心中有爱人的话。
君凌天唇边绽开一抹眩目的笑意,“你还是在乎我的!”唇边勾起懒洋洋的笑意,那是由内而外发出的会心的笑,眩目地让衣云心跳。
车轮辗辗,从草原上驶过,宛若驶在一副色彩斑斓的画卷里。
日唏国的国都,其繁华程度丝毫不逊色于南龙国的国都。
雄伟的建筑,熙熙攘攘的人群,战争并未对这个国家造成多大的伤害,最起码不是满目疮痍的样子。
马车经过校练场,远远看到十几个虎背熊腰的男子顶着烈日,正在校练场上扎马步。
君凌天微微一笑道:“云儿,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他下了马车,朝着扎马步的队伍走去。
远远便听到一个清冽而嚣张的声音从队伍里传了出来。
“聊州一战,你们竟然让我败给了龙莫?养兵千日用兵一时,知道么?蹲得标准一点,一个个身高马大,虎背熊腰,餐餐三大碗米饭,两斤羊肉,怎么就比不过人家龙莫手下的兵?两万精兵呀,你们是怎么指挥的,就败给了人家五千人。真是白训练你们了。”
只闻其声,却不见其人,那人被高大的人墙掩得严严实实。
没想到,这主帅的嗓音竟清洌悦耳如女子一般,只是语气有些恶狠狠的。
那些将士被主帅罚扎马步倒不怎么有气,气得是自己的主帅,明明是她的指挥失误害得大家惨败,如今还在这裏教训他们。
“向你们的主帅通报一声。”君凌天对守在那里的小兵说道。
那小兵立刻钻到队伍里,片刻,一个一身戎装的军官从队伍里转了出来。个子不算矮,不过站在那扎马步的队伍里,确实显得很渺小。
“君大哥!”见到君凌天,那军官绽开一抹灿烂的笑靥。
竟是个女子,怪不得声音这般清洌。
她身材窈窕,娉婷多姿,也许是在沙场上晒的,肤色不算白,柳眉弯弯,一双灵澈的大眼,流转多情,如一泓湖水般澄清。
她是属于草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