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怔愣时,木子彬慌忙走了进来。
“说。”
“宫里……”木子彬喘了口气,抬头看了看慕疏涵,才又道,“李贤状告太子不检点,宫里头正闹着呢,皇上让三爷和四爷都过去。”
苏年锦呼吸一滞,该来的,都来了……
兴庆宫。
天空暗了几个时辰,于戌时终于落了雪。开始是细细的雪粒子,后来越飘越大,整个皇宫银装素裹,小桥上、曲池中、枯树下全是雪,万物无声,满地素银。慕疏涵与慕宛之各披了蓑衣,锦靴踩在尚不算厚的雪地上仍能发出吱呀的声响,两人一路无话,至快到兴庆宫时,慕宛之才淡淡开口道:“四王妃的事情,暂时别和皇上说。”
慕疏涵一怔,眸中一暗,点了点头。
虽是不想要那孩子,可毕竟是自己的骨肉,让他如何下得了手……
宫中,暖炉里的热气退尽,却无人敢上前替换,各宫女只缩在角落里,任听庆元雷霆万钧大动肝火。
“太子啊太子,朕恨不得将你驱出皇宫永不得见!”庆元颤着手指
“父皇,父皇饶了儿臣吧,父皇饶了儿臣吧……”慕辰景满面带泪,跪在那处瑟缩。
“禀皇上,臣已将青羽乱棍打死,太子若不给臣一个说法,臣今日宁愿撞柱而死,也不在这京城贻人口实遭人唾骂!”
慕宛之与慕疏涵刚进殿门,就听见李贤如此恨之入骨的话。堂堂一朝宰相,手握重权,竟然在此以命相胁,不得不畏,不得不叹。
庆元看了看满鬓苍苍的李贤,叹了口气,上前一脚踹在太子的心窝,慕辰景当场滑到殿门口,疼得一时起不来。
“父皇,太子一时糊涂,还请原谅他。”慕疏涵上前求情。
“好好看看朕宠溺的太子,呵呵,如今是个什么德性!”庆元一边大骂一边颤着手指直指向他,“和小妾私通?!你怎么就那么给朕长脸,给朕长脸!”
“父皇,父皇……”慕辰景一路从门槛跪爬到庆元脚下,“求父皇饶过儿臣这次,求父皇饶了儿臣,儿臣伺候母后,儿臣伺候母后……”
“你滚开!”庆元再次把他踢开。
李贤在一旁看着,拳头在袖笼里握紧,上前再道:“启禀皇上,臣……告老回乡。”
慕宛之与慕疏涵俱是一愣,李贤手里佔着京城大把的军权与官脉,连宫中御林军都是他在掌管把持,别说真让他回乡,就是稍稍有些收权,他都能把京城闹个底儿朝天。若放在平时也就罢了,如今胡人作乱,前朝旧党未平,庆元怎么会让他轻易罢官。
“李宰相何出此言?就这件事上,朕绝对会给你一个交代。”庆元说完,立刻就吩咐宫人道,“来人呐,将太子收押天牢,好好反省反省!”
“父皇饶过儿臣吧,父皇……”
“父皇,天牢阴湿,如今又是天降大雪,太子体质不好,还望从轻发落。”慕宛之上前,恳切道。
慕辰景向他投来一抹眸光,慕宛之抬头,四目相对,他分不清那眸光中感激多一些还是嘲讽多一些。
“也该让他长长记性!”庆元怒目看着慕辰景,气得直喘粗气,“传朕口谕,任何人不准探看太子,禁足一月,俸禄罚半,宫中侍太子者全部问斩!”
“父皇!”慕辰景再次爬到庆元脚下,“太子妃还有孕在身,万不能没有人照顾,如今我犯了错,可是牵连太子妃动了胎气可如何是好?父皇忘了吗,太子妃上次刚刚小产过,若这次再小产,怕是……怕是连命都没有了啊父皇……”
声声凄厉,声声哀号,庆元一个踉跄,满目竟有动容之色。
慕宛之半眯了眯眸,殿外长雪漫漫,花树山石都披了上一层白色,夹着寒气直冽人心。
“皇上。”李贤躬身,声音喑哑,“青羽与太子被捉奸在柳巷,众人都看得清楚,若这次不严惩,臣还要何颜面居在京城?既然太子妃有孕,太子又为何还寻花问柳而不是好生照顾?倘若连他自己都未放在心上,众人替他着想,还有何意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