铁小壮咽下嘴里半截蒸饼,奇怪地嚷嚷:“阿耶伱不是要张罗娶后娘的事?扯我干什么?”
铁大壮沉默了一下,堆出笑脸:“这不是怕你自己去飞么?有个婆娘、娃儿当羁绊,你做事总得想想家人。”
铁小壮快哭了:“阿耶你搞什么?我还是个娃儿啊!”
“不小了,乱世中,你这岁数都当阿耶了。”铁大壮斩钉截铁地回答。
乌氏笑盈盈地拍手:“那可正好,耶儿一起,两全其美。铁大壮兄弟,可有什么要求?”
“会弄膳食!”铁小壮叫道。
“好生养。”铁大壮的说法,让铁小壮无语。
“良人。”这是从院外踏入的范铮所提。
良贱不婚,是贯穿于《贞观律》中户婚律的宗旨。
纳为妾倒是可行。
“哟,还没恭喜华容开国县男、侍御史呐!小吏做事,肯定得依朝廷律令,有无毛病也当说得敞亮。”乌氏的嘴皮子很溜。
铁家父子是听不出乌氏的话中之意,范铮却很明白。
“敞亮”二字才是重点啊!
铁小壮虽然捞了个官身,但离婚配的年龄,差的不是一星半点,负责任的媒妁,就要为女方问清楚缘由。
范铮吐了口气:“铁小壮因别具才能,为朝廷所征,入了十六卫。既然是入了卫府,风险肯定是有的,怎么也得留一介血脉才能心安。”
不说明哪一卫,是因为乌氏没资格知晓具体情况。
“本官承诺,日后有事,妹娃子可以再嫁,只要留下血脉。愿意守,本官护他们一世,保证衣食无忧。”
话有点不太吉利,但范铮无须在铁小壮面前遮遮掩掩。
何况,铁小壮才刚刚见识了生离死别。
“六礼,对方提的不太过分,你都应承下来,本官承担靡费。”范铮负手。“当然,妹娃子人品,尽量好一些。”
乌氏笑盈盈地应下了。
既然对相貌、家世没要求,那就好办了嘛。
——
正月初六,并不是黄道吉日,只能说是普普通通。
敦化坊中,笙萧齐鸣,酒宴开摆。
范老石惆怅地叹息,身份不一样了,不能再下场吹一曲啊!
同一日,三家婚配,都与范铮家有点关系。
第一对,是华容开国县男的一对庶仆,孙九与卫无忌。
啧,孙九这个老浪子,也有洗心革面的一天。
第二对,是铁大壮与苦贞贞,铁大壮的痴心妄想,终于成为了现实。
坊中除了乐林氏闭门不出,所有人都出来道贺了。
第三对,是十四岁不到的铁小壮,娶了隔壁立政坊的妹娃子高月娥。
说起来,范铮还是在假宁之日进宫,为铁小壮请了慈旨。
有违律法的事,敦化坊不做,最多想办法绕开。
高月娥面容普通,身子健康,态度安详。
嫁给铁小壮,比卖身为奴婢、为妾室强多了。
要不是阿耶病重,急需钱财医治,高月娥也不会嫁得那么仓促。
甄行牵着巫桑的小手,惆怅地叹了口气。
为什么成亲这种事,也让铁小壮抢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