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月份的伦敦，早就可以嗅到春天的气息了，而波兰的首都华沙，还处于冰天雪地之中，因为体质的关系，瑞恩最不喜欢这种天气了，但《钢琴家》的很多镜头，都需要在冰雪中完成。

酒店的房间里，瑞恩坐在老式的壁炉旁，享受完那少的可怜的营养配餐，刚想端起旁边的热咖啡，正坐在沙发上的罗曼·波兰斯基开口了。

“瑞恩，你要维持节食的状态，如果可以的话，我希望你更瘦一些。”他提醒道。

“罗曼，相信我，如果这时给我送来一只烤全羊，我也能全部吃掉！”瑞恩挥舞着手，发泄完肚子长久积攒的怨气，说道，“我现在的体重只有一百三十二磅多一点！”

换成公制也就是六十公斤出头，以瑞恩六英尺一英寸的身高，这样的体重单薄的就像是李安发来的外景图片中的竹子。

瑞恩甚至怀疑，外面的风雪稍稍大一些，自己会不会飞到天上去，成为风雪的一部分。

说不准还能变成一个雪人呢！

胡思乱想，转移注意力无疑是对付饥饿的好办法。瑞恩很无奈，华沙突然而来的暴风雪天气，给剧组带来了巨大的障碍，使得拍摄不得不向后推。

“瑞恩，有一些镜头，我希望你能饿一段时间后再拍摄，饥饿的感觉有助于你体会角色当时的处境。”

罗曼·波兰斯基的话简直就是雪上加霜，瑞恩很怀疑，自己专程把这个家伙请来掌镜，到底是不是正确的选择？

摇了摇头，瑞恩走到了钢琴边，做了些简单的准备动作后，双手落在了黑白键上，肖邦G小调第一叙事曲奏响，尽管这些年他把音乐扔到了一边，但小时候毕竟刻苦练习过，来到华沙后，没用太多时间，就找到了当年的感觉，不过想要恢复一定的演奏水平，那需要时间和练习。

瑞恩记得很清楚，前世阿德里安？布罗迪为了这个角色，付出了惨痛的代价，拍摄时甚至每天在忍饥挨饿的同时，还要拿出最少四个小时来练习钢琴，自己这些其实也算不了什么。

想要有什么样的收获，就要有对等或者更多的付出。

再说了，自己忍受的这一切，恐怕连当年斯皮尔曼本人的十分之一都没有。

练习了段时间的钢琴，波兰斯基跟瑞恩又讨论了会角色后，就告辞了，本来接下这份导演工作，他更多的是看在了电影的题材和带着冰冷气息的剧本上，始终没有认为过自己与好莱坞商业电影的代表人物会是一路人。

没想到的是，他对这部电影的看法竟然与自己存在着那么多相同的地方，难道这个家伙对艺术电影也有很深的见解？

只是他为什么不能专心进行艺术创作，而非要把精力放在那些不知所谓的商业爆米花上呢？

这简直就是在犯罪，浪费天赋就是在犯罪！

瑞恩当然不知道罗曼·波兰斯基的想法，也不是太在意他对自己的看法，这个波兰老头的性格确实怪异，不过站在摄像机后面，他就会变成认真负责的导演，或许是曾经闯荡好莱坞的经历，他也不像传统的欧洲导演那样，非要在画面中增加观众根本不喜欢的那些不知所谓的东西。

在瑞恩想来，他跟罗曼·波兰斯基的交集也就仅限于这部电影。

手提电话忽然响了起来，单调的铃声在安静的房间中异常刺耳，瑞恩看了看显示的号码，露出了笑容。

“嗨，妮可。”

“亲爱的，猜猜我现在在哪里。”伴随妮可的声音传来的，是女人的娇笑声以及海浪的翻滚声。

“夏威夷？海滩？”瑞恩问道。

“答对了，但没有加分。”妮可收起笑声，问道，“你呢，你那边怎么样？”

“华沙一片冰天雪地，目前正在遭受暴风雪的肆虐。”瑞恩无奈的说道，“我躲在酒店里呢，这裏的老式壁炉很有特色。”

“保护好自己，瑞恩。”妮可的声音中明显带着担心，“别忘了你的体质。”

“放心，我很强壮的。”尽管知道妮可看不到，瑞恩还是做了个曲臂的姿势。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体并不好。”妮可大概是想起了伦敦时瑞恩有些力不从心的表现，“早知道拍这部电影会吃这么多苦，我说什么也会拦下你。”

“好了，亲爱的，只是几个月而已，很快就过去了。”

“那好，暂时就这样吧……啊，泰勒！”妮可一声尖叫之后，说道，“小家伙要跟你说话。”

接着，泰勒的声音在耳边响起，“瑞恩，听说你那边正在下雪？”

“估计街道上的雪能没过膝盖了。”瑞恩走到窗边，外面是狂风和大雪的世界。

“噢……这样啊。”听声音瑞恩猜测接下来应该不会是什么好事，果然，“我好久没看到雪了呢，瑞恩，你能给我邮寄一份过来吗？”

说完，那边的小家伙已经发出了清脆的笑声。

“亲爱的，如果有机会，我会让联邦快递把你送去北极看雪……”

“才不要咧，那里太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