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事解决，郑项青心头一块石头落了地，同时也为自己能帮到当年的知青战友以及当地的乡亲们而暗暗高兴，虽然他还没想好到底怎么帮罗瑞群卖咖啡豆，但他坚信这种问题在谭振华那儿都不是个事儿……于是三人说说笑笑，在罗场长的带领下，参观了农场的咖啡种植园还有仓库，临走的时候，还给他捎上了一大麻袋的咖啡豆，说是给郑项青拿回去做实验。要说这老罗就是实诚，那么大一麻袋，得有上百斤，就郑项青那身板，这么扛着，得要累吐血。还好最后是张清宇开着车送他到了机场，又和他两人“嘿吆嘿吆”抬着办了托运，这才把郑项青算是给解放了。保山有一座老机场，这座机场的历史可以追溯到1929年，并且曾在抗倭战争中立下过大功，因为这个机场就是当年著名的“驼峰航线”的主要起降机场！郑项青来的时候，是想重温下当年的感觉，一路火车汽车换着过来的，这办完事情可就归心似箭了，他直接买了保山直航宁都的机票，倒把旁边的张清宇给眼红的不行，为啥？老张同志级别不够，出差还得挤火车呗。等送郑项青上了飞机，张清宇才砸么了下嘴，心中感叹了一句，这资本家的生活就是腐败啊，一路羡慕嫉妒恨地回去继续老老实实蹲办公室当好他的副局长去了。郑项青一路看着天上的风景悠悠闲闲地降落在了宁都，可一下飞机就犯了难，上飞机的时候有人送，下飞机可没人接了。他拎着一大包的行李，对着这一麻袋的咖啡豆发呆，卧槽啊，这可咋整？自己一个人也拎不动啊？这可咋办？最后，他一狠心一咬牙一跺脚，坐出租车！80年代也有出租车？当然有，不过一般人是不会坐的，一是太贵，二是人家还要收外币，最次也得要外汇兑换券！出租车司机，那也是有创汇任务的！毕竟那年头能坐得起飞机还打得起的的基本上都是老外不是？郑项青好不容易以50元华夏币的价格让满不情愿的的士司机帮他一起扛着麻袋扔到了“波罗乃兹”车的后备箱，压得那车“咯吱”一声就是一沉，可把司机心疼的不行，调侃道：“你这都装了些啥呀，这么沉，不会是金砖吧？”郑项青懒得搭理他，刚才这小子死活不愿意带他，说今天创汇任务没完成，不能带只付华夏币的，害得他苦苦求了半天，还多给了钱——开玩笑，50块，比大多数人一个月工资都多了，就算哥现在是个有钱人了，那也心疼啊！现在哥连人带货都上了车了，看你还能把我赶下去？就算你能把我人赶下去，我那麻袋你一个人扔得下来不？司机见郑项青不理他，也觉得没趣，把车开得飞快。宁都老机场离着4014所其实不远，车开了半个多钟头就到了大门口，那司机和郑项青合力抬下了麻袋，往地上一扔，开车就跑没影了，剩下郑项青在路边望着这麻袋咖啡豆发呆，好么，这接下来又怎么办？要说郑项青运气还是不错的，今天在门卫站岗的就是上次目睹了郑项青逃荒惨状的那位，本来就对他印象深刻，后来又被保卫科江科长叫去详细盘问过一番再次加深了印象，所以今天郑项青一露面，他立马就认出来了。知道这位是潘大宝家的亲戚，好像跟老谭家也有些渊源，当他看到郑项青在那儿发呆的时候，就上前问到：“同志，有什么为难事吗？”郑项青闻言，抬头一看，见是所家属区的门卫，顿觉自己遇见了救星。他连忙说到：“同志你好，是这样的，我来找我亲戚，她叫刘梅，我带着这东西太沉了，自己拿不了。”门卫上前试了试，运了一口气，愣是没提起来，惊讶地问道：“是挺沉，你这麻袋里都装了啥？我怎么闻着还挺香？”郑项青随口答道：“是咖啡豆。”门卫诧异道：“啥豆？咖啡豆？能吃？”郑项青笑道：“不能吃，是泡水喝的，就跟茶叶一样。”那门卫似懂非懂地“哦”了一声。他倒也热心，跑回去跟另一个门卫交代了几句，推了辆二八大杠出来，跟郑项青合力将麻袋搬上了后座，一个推一个扶的到了9号楼楼下，还热心地帮忙一块搬上了楼，把郑项青感激的一把摸出飞机上发的五支大中华，全塞这门卫手里了。这门卫见了大中华，乐得眉开眼笑的，连声道着谢，骑上车走了。还没到下班时间，家里想必是没人的，郑项青上了楼，擦了一把汗，就着这袋咖啡豆坐了，安心等潘水生他们回家。然而，他不知道的是，这位热心的门卫，打上次被保卫科盘问一通后，就对他郑项青留上了心，回到家属区门口就打内部电话向领导汇报了这位老潘家姓郑的亲戚又来了还带了一麻袋咖啡豆的事，于是乎，一传十十传百，这消息在所里的某个圈子中不胫而走。潘水生结束了今天的工作，看看表，还差点才下班。他收拾好工具，摘下劳保手套，去水房洗了手哼着小曲回到自己的办公室——人老潘可是“镇所之宝”，身上虽然没有一官半职，可他的待遇却是向机加工部门的主任看齐的，所以他不但有自己的办公室，甚至面积摆设都和主任那边的一模一样。老潘哼着小曲坐下，美美地喝了口茶，拿起当天的报纸，准备消遣掉最后的十来分钟后下班回家，却没曾想，他刚坐下，办公室的门就被推开了，他打眼一看，哟，是所里的技术一把手张老总工。他连忙起身招呼“张总，稀客呀，您怎么有空到我这里来坐坐？有事？”老潘对张总工那是发自内心的尊敬。此老是当年和第一任老所长申宗义一起打天下的主，原本就是老所长最得力的助手，带着大伙儿齐心干出了新华夏的第一部远程警戒雷达，可说4014所的今天就是建立在那一代人的艰苦奋斗的成果之上。在老所长调去部里当大领导之后，更是一力承担了规划所里发展的技术及产品发展路线的重任，遇到重点型号更是亲自上阵，乃是所里的定海神针。潘水生年轻的时候跟张总工交道打的多，那时候张总工还负责许多具体产品的科研，不过这两年交道打得渐渐少了，主要是张总工年纪渐渐大了，再负责具体产品身体有些吃不消，转而负责些战略方向上的问题，再说所里现在也不缺研发人员，那些50、60年代毕业的大学生们比如谭振华的老爸谭铭这样的，正处于科研工作的黄金年龄，早就可以独当一面。所以见到此老驾临，老潘心里还是有点小激动的。张总工也不跟他客气，自顾自找了张椅子坐下，开口就是兴师问罪：“好你个潘大宝，你不地道啊！”潘水生被骂得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心说我最近没得罪这位老爷子啊，怎么上来就训我？我好歹也是八级工，不要面子的啊？嘴里却陪着笑：“您老人家好久没骂我了，听您骂骂我还松了松骨头，可骂我您也得有个理由，我最近没干啥出格事情啊？”要说这潘水生年轻的时候，在工作上那是有股闯劲的，能吃苦敢拼命，这才博下了八级工的职称和“镇所之宝”的字号。不过，年轻人么，敢闯是好事，可这怎么闯就有学问了，能闯出成绩当然也能闯祸，当老潘在还是小潘的时候，既然能闯出成绩，肯定祸也没少闯，被当时的项目领导张总工骂上几句也实属稀松平常。张总工笑骂道：“哟，我说怎么你潘大宝有了好东西也不知道来孝敬孝敬我老人家，敢情这是记着年轻时挨骂的仇呢！”“啥，啥好东西？我有啥好东西没孝敬您老人家？”潘水生懵逼了。“好你个潘大宝，真会装大瓣蒜啊，我来问你，你们家刘梅是不是有个亲戚姓郑？”不提这茬还好，一提这茬，潘水生心里就是“咯噔”一下，他和谭振华还有郑项青私下里做下了那么大的事，他这心里可一直在打鼓，今天听见张总工提起了郑项青，他的嘴里就是一苦，难道，暴露了？心里有鬼，他又是个直肠子的人，这脸上可就神色变换阴晴不定了。张总工看他脸色有异，只道自己戳破了潘水生的谎话，于是接着说：“心虚了吧，我可都听说了，你那姓郑的亲戚今天带了一大麻袋咖啡豆来看你，那香味，十里都掩不住！你又不是不知道我老人家就好这一口，这么好的东西，就不知道孝敬我老人家一点？”潘水生一听原来是这么回事，心里顿时就是一松，嘴里却叫起了撞天屈：“哎呀，张总工，这你可冤枉死我了，我在这上班，哪里知道小郑来家了，还带了咖啡，您老的消息够灵通啊，我还不知道您都知道了，我要是知道了，肯定一早就给您送去尝尝了，您又不是不知道，我和我们家那口子，哪喝得了那洋玩意儿。”张总工盯着潘水生的脸看了半天，见他神色不似作伪，便笑道：“什么知道不知道的，乱七八糟，我听着头都晕，好吧，看你说的像是实话，回头给我包点咖啡豆，就姑且原谅你这一回。”潘水生连忙点头如小鸡啄米，恭恭敬敬地送此老出门，临走到门口，张总工像是又想起了什么，回头笑道：“大宝，可别怪我没提醒你，闻着这味的可不止我一个，你要做好大出血的准备哦。”说罢，他哈哈大笑着去了，只留下潘水生站在原地发呆，心里已经把郑项青骂了个狗血喷头，好你个臭小子，你带咖啡就带咖啡，不会小心点藏好了啊，怎么惹出这了么大的动静！你知不知道这个院子里有多少喝过洋墨水的老家伙？那帮家伙可馋着呢，平常没地方弄这玩意儿，现在有人送上门来，那还不一个一个闻着味就扑过来了，哎呀不好！大宝我今天要被打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