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钱与权势，绝对会带给别人以压力，而且这种压力也绝对会随着对方拥有这两种资源的数量级而等比例上升。所以，当汤姆·克鲁斯终于必须面对谭振华的时候，感受到的便是这种巨大的压力。尽管对面那张年轻的脸上，笑容阳光灿烂。话说回来，如果对面那个年轻人不是有这样一堆的身份光环的加持，汤姆·克鲁斯也不会对他如此客气，你当闻名天下的特工组织MI6是吃素的么？“谭先生，这么说来，您一直在等我们？”汤姆·克鲁斯顺着谭振华话语中流露出来的意思问道。“怎么说呢？按照华夏的传统，在接受了别人赠送的礼物后，主人一般都会回赠一些礼物或者登门拜访以表达谢意，这在我们华夏，有一个专门的词语来形容，叫做“礼尚往来”。所以我想啊，不列颠虽然不是华夏，不过，不列颠绅士可是全世界闻名的懂礼貌呢，既然这样，收到了我送的礼物，总也要有人来上门说一声“谢谢”的对不对？”谭振华揶揄地望着汤姆·克鲁斯继续说道：“可没想到啊，我已经留下了足够多的提示，可你们居然用了那么久才终于找到我，看来，江湖传言，MI6是全球排名前四的特工组织，有些名过其实了呀！”汤姆·克鲁斯的脸刹那间便涨得通红，不由得忿忿说道：“谭先生，首先我必须说明，你送来的并不是什么礼物，在我看来，那更像一种威胁；其次，你动用了某种我们从来未曾见过的科技产品，所以我们花了一点时间来找出真相也是情有可原的吧。”谭振华继续微笑道：“原来，MI6居然将我的好意视作了威胁，这真是太让人遗憾了，你看，汤姆先生，或者我应该采用另外的办法，将这本小说送给哪家出版社直接发表？”汤姆一下激动起来，就连嗓音也徒然加大：“不，谭先生，你不能这么做。”“为什么？按照我的看法，这可绝对是一本拥有极大潜力的畅销书呢，你看，这本书里充满了阴谋算计、暗杀暴力，以及各种花边八卦，比如某位亲王殿下的感情纠葛和私生子的传闻、比如某位刚获得了战争勋章的英勇的王子殿下参加米国富商举办的无遮大会的传闻、再比如某位被民众誉为“不列颠玫瑰”，且刚与王储殿下结婚不久的王妃殿下发出“婚姻中容不下三个人”的叹息……”“不，停下，谭先生，别说了，求你，别说了……”汤姆·克鲁斯不由得发出了哀叹，这些八卦，却也正如谭振华所说，是能激起读者强烈探究欲望和阅读兴趣的，而当这些八卦与间谍、王室、政治阴谋等词汇联系在一起的时候，恐怕想不热销都难。谭振华身体后仰，将自己整个人都舒服地埋入了沙发之中，悠闲地说道：“你看，汤姆，恐怕你已经知道这本书的作者名叫芊之羽，我也可以坦率地告诉你，芊之羽先生是我一位非常要好的朋友，为了写好这本书，他不但花费了大量的时间和金钱搜集整理了这些素材，甚至为了采访书中的某位当事人，还不惜冒着生命危险深入缅北去和他见面，可见他为了创作这本书花费了极大的心血。现在他将这本书交给了我，想让我替他寻找出版商，汤姆，你应该也读过这本书了，那么你告诉我，这本书的销量会如何？我自己的感觉啊，超白金那是肯定的！”汤姆·克鲁斯强按着自己想要将对面之人按在地上暴打一顿的冲动，紧绷着脸说道：“那么谭先生，按照你的说法，你的那位名叫芊之羽的作家朋友是想将这本书出版了？”“是啊，那是当然的，汤姆先生，谁都希望自己的作品会被更多的人阅读认可吧？”“可谭先生又为了什么要将这本书当成礼物送给我们MI6？”谭振华无奈地摊摊手道：“因为我个人虽然非常喜欢这本书，但是书里的不少内容我却觉得不太适合公开呢，毕竟我自己是一个商人，而在商场上，我有不少不列颠的朋友，我不希望因为我的一个朋友而伤害到我的另一些朋友们，比如尊敬的罗斯柴尔德先生，比如胡克爵士，比如霍克·西德利先生，比如这座海克利尔城堡的主人卡纳文伯爵阁下等等。”“那么谭先生是打算帮助我们不列颠保守好这些秘密了？”“不，汤姆，你也许弄错了，需要保守秘密的并不是我，或者说，并不仅仅是我，你要知道，我的那位名叫芊之羽的朋友，可不仅仅只有我一个朋友，所以啊，我想，需要点什么条件才能让他也守口如瓶呢！”“他需要什么？钱吗？要多少？或者我可以代表MI6直接向他永久性地买下这本书的版权……”“钱？呵呵，汤姆先生，如果仅仅是钱的话，那这个问题就太简单了，毕竟，如你所知，我也不是一个缺钱的人呢！”“那么，谭先生，让我们直入主题好了，你需要什么样的条件才能让你说服你的朋友让这本书永远成为一个秘密？”谭振华微微一笑道：“你看，汤姆先生，我刚才说了，我是一个商人，而商人理所应当地会为每一件商品都贴上标价签的，对吗？”……“他说他要什么？”M紧盯着汤姆的双眼严肃问道。汤姆·克鲁斯被M盯得浑身发毛，不由得低下了头，嗫嚅般地答道：“他说，他要标号T300碳纤维的制备工艺和技术，包括一条中试生产线所需的全套设备，并保证能稳定投产，他还说，他想要与罗罗公司的某项发动机共同研制合同能不受阻碍地顺利签署并完成。”M先生眉头顿时皱紧，沉思片刻，却又仿佛想通了什么似的，长长叹了一口气道：“我终于明白了，汤姆，这件事你做的非常好，不过，到此为止吧，接下来，就不应该是我们MI6的事情了，我想会有别的部门接手的。”汤姆·克鲁斯却依然有些不甘心，他为了这件案子付出了极大的心血，原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聪明和观察力解决了所有的问题，到最后却发现原来自己只是一颗被别人随意利用戏耍的棋子，那种失落和不忿，简直难以言表。他说道：“先生，按照我的推断，其实这个谭振华才是一切事情的幕后指使者，那个所谓的作者“芊之羽”很可能根本就不存在，所以，我们也许只需要将那个谭振华控制住或者干脆干掉，不就……”M深深地看了他一眼，沉声说道：“这不是推断，这就是事实，那个谭振华，明显就是所有事情的主使和策划者！”“可那又为什么？”“为什么？呵呵，汤姆，你还是太年轻了啊，你想想，他既然能策划这样周密的计划，几乎半公开地勒索我们MI6，对，我说的就是勒索，你觉得，他能没有做好后续的防备？”“可目前并没有证据表明他有这方面的准备……”“是吗？”M不客气地打断了他，“那我问你，你知道那架无人机在哪儿吗？又是谁操纵了它？还有，你来解释一下，这本书封面上的这个数字是什么意思？”M说着，将那本《暗黑007》又拿了出来，扔在桌上。汤姆拿过了那本书，仔细看时，就见封面右下角不起眼的地方，的确有一个曾经被他忽略的数字“9999”。“这是？”他疑惑地抬头望向M。“最合理的推论，就是这本书他至少印刷了9999本啊，他拿了最后一本给我们，而将其余的都给了他的同伙，而他的同伙呢，现在可能在世界的任何一个角落等待着最后的消息。”“所以如果我们真的要对谭振华做点什么的话，那么第二天，全世界的出版商都会接到这本书的稿件了是吗？”汤姆·克鲁斯问话的嗓音都有些变调了。“恐怕不但会这样，也许还会再加上一段，比如，谭振华失踪或者遇害的合理推论，而那会让我们无法收场的”。M先生答道。汤姆·克鲁斯和M先生对望一眼，彼此都看出了对方眼中的无奈。沉默良久，汤姆发出了一声略带愤怒的呐喊：“我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M先生赞同地点头叹息道：“是啊，我也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