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振华，你可来了啊，我说你和那瘸子有什么可唠的，关起门来神神秘秘的大半天，我来的时候你妈可交代过了，让你离那家伙远点。”当谭振华终于踏进了贲放房门的时候，首先听到的，便是这么一通劈头盖脸的埋怨。也是，谭振华这次到伦敦最重要的任务就是和贲放一起，去以萨洽谈机载PD雷达的引进。自从上次圣诞节回宁都，谭振华向贲放承诺了他有办法让米国佬不插手这项目以后，还一直都没有给他准确的消息，也难怪他这位老师一直揪着心。贲放虽然年纪还不够大，不过名声在外，所以也享受到了双人间的待遇，与他同房间的便是4014所的另一位机载雷达的大拿，老爸谭铭的好友兼贲放的主要技术助手韦川安。贲放和韦川安算是老搭档了，俩人从1969年起就开始一直在捣鼓机载雷达，而自1975年以后就将研究方向转为了脉冲多普勒体制，也取得了不少突破和技术积累，只不过要想完成最终的应用，还差了临门一脚，这回有谭振华折腾的一番动静，担纲负责谈判的又是贲放，未来的韦大研究员肯定是坐不住的，所以过了元旦的4014所技术代表团里就多出了这么一位。都是长辈，谭振华照例先给两位请了安，也在照例得到了韦川安诚实可爱懂礼貌小郎君的夸奖之后，才坐下来对贲放笑着说道：“贲老师，告诉您一个好消息，经过我在米国的一番运作，这雷达的事儿啊，算是看见曙光了，不过最终具体的结果怎么样，还需要我们去以萨走一趟。”贲放顿时大喜道：“真的？就知道振华你有办法，说说看，怎么弄的？”都是很放心的自己人，谭振华也就没什么隐瞒地将自己如何与沃纳·迈克尔·布卢门撒尔认识及交涉的经过从头交代了一遍，还顺便介绍了这位布卢门撒尔的生平以及他目前在米国的地位，甚至就连前后一共支付了400万美元捐款这件事都没有隐瞒。贲放其实早在宁都谭振华对他说能解决这个问题的时候就隐约猜到了谭振华可能的解决方式，他只是没想到谭振华为解决这件事花费的代价居然这么大，毕竟400万美元的“慈善捐款”数额，对当前的华夏来说，实在是一笔惊人的数字。所以在皱了皱眉头后说道：“振华，老师知道你有钱，可你花费的这笔代价是不是太大了？而且这种解决方法，听上去总显得没那么光明正大。”谭振华笑着答道：“老师，这代价其实不大，您可能不太了解美国的政治生态，我来给您打个比方您就好理解了——米国其实就好比一个大市场，里面充斥着各种各样的买家和卖家，商户之间既有竞争也有协作，如果按照这些商户秉持的经营理念来划分呢？大致可以分为两大派系，其中一派主张市场内的商户不管怎样竞争，首先应该保护为这些商户工作的普通员工，哪怕商户竞争失败了、破产了，也要先维护好这些员工，至少让他们保持最低的生活标准，这派咱们叫他民主党；而另一派呢，主张先甭管这些员工，得首先保证这些商户，特别是大商户的利益，只有这些商户的利益得到保障了，它才有足够的财力让自己的员工过上好日子，这一派咱叫他共和党。”听谭振华说的有趣新鲜，韦川安不禁也凑了上来问道：“振华，你这个说法倒是新鲜，那按你的说法，他们每4年一次的选举又是什么？”“当然是决定这两派谁能在今后的4年中管理这座市场啦，因为不管是谁管理了这座市场，他必然要给自己的支持者，也就是投了他选票的那些商户一些优惠条件，一方面，可以报答他们的投票之恩其实也是兑现选举之前曾经私下给的承诺，比如降低摊位费或者政府采购多照顾点生意什么的；另一方面呢，也是要表明，你看跟着我有肉吃吧？等下一个4年还选我。”“嗯，我大概能想象得出来，可他们要那么多捐款的钱做什么？总不会是给每位投自己票的选民都发上个10美元吧？那样也太不讲究了。”“那个倒还不至于，真要有谁那么干，这人离凉凉也就不远了，不过他们会聘请最专业的团队，帮总统候选人打造形象、进行宣传也就是广告，还要找水军抹黑对手……总之都是很花钱的事儿，所以，每次竞选总统之前，候选人都得进行一系列的募捐活动，以筹措大量的竞选资金。”“那你捐了这400万美元，你知道未来要选的是谁吗？”谭振华耸耸肩膀道：“我哪儿知道，再说了，这事儿和我有关系吗？我捐这钱，只不过是买一条到以萨的路而已，顺带还能换取与“米国与以萨关系委员会”之间的友谊，所以这笔钱花的值，贲老师还有韦叔叔，你们是不知道，这家“米国与以萨关系委员会”在米国政坛拥有多大的能量。”“400万美元买条路，啧啧，少年人的气魄真大。”韦川安半是玩笑半是感慨地说道。谭振华则答道：“贲老师，还有韦叔叔，你们觉得我已经挣了不少钱了，算得上事业小有成功，可是在米国这里，我这点身家，还有我的这点事业实在不算什么，特别是我其实也对米国国内的情况不太了解，我一个外行人、外国人想要在这样的大市场里立足并取得一定的成功，早晚都得交上一笔不菲的学费才行，那我与其把学费交给不相干的人，还不如交给日后可能对我有用的人，至少，这人还能给我指了一条明路出来，帮我做些现实的事情，犹太人这个民族在国际上的声望不算太好，这其实挺有偏见的，他们这个族群中的绝大部分人做生意的信誉其实一向不错。”贲放叹了口气道：“振华你说的这些啊，老师真不懂，也帮不了你，不过你既然觉得行，那就继续做下去吧，老师相信你的判断力。”而韦川安却还没有罢休，他接着提问道：“振华你刚才说的那个市场比喻，我总觉得你有些话没说完，比如米国是市场，那苏俄又是什么？”谭振华笑道：“米国是市场，苏俄当然就是另一座市场，而且是这颗蓝星上目前唯一能跟米国这座市场掰掰腕子的市场，不过他们两家采用的市场管理方法不太一样，比如米国市场内就实行的是充分竞争的市场经济，商户生意做的好不好，得凭自己的产品还有经营的本事，而苏俄这座市场呢，内部实行的就是完全的计划制，也就是市场的管理者让商户经营什么，那商户就必须经营什么，这么做，看似避免了内部竞争，市场可以一致对外，其实结果呢，商户的主动性和积极性都大大下降，生产效率极低，长此以往啊，我看苏俄这座市场要凉。”韦川安随口应道：“照你的说法，那他们的军队又是什么？”谭振华答道：“当然是两家各自雇佣的打手了，一方面可以保护自己的市场，另一方面呢，也可以看看，对方的市场有没有可乘之机，如果有的话，可以随时冲进去给别人搞点破坏砸砸场子什么的。”“哈哈哈哈，”小谭你可真逗。韦川安不禁大笑起来，贲放也附和着笑了几声，然后正色道：“振华啊，现在咱们是在不列颠，你随便说说就算了，这些话，你回国以后可千万别乱讲。”谭振华虽然知道历史的车轮在行进到了1983年之后，这些事已经没那么敏感了，不过他还是感激贲放的好意提醒，便点头应下，贲放随即提议道：“行了，别的闲事先放在一边，既然振华已经把路子趟好了，那么我看，去趟以萨已经是势在必行，咱们还是先议议这个章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