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酋长拍了拍手掌。随着他的这一动作，一个身穿传统阿拉伯长袍的侍者急匆匆地跑了进来，并在靠近了老酋长后卑微地弯下了腰，然后在听到他低声吩咐了几句后，躬着身体倒退着出了餐厅的大门。他的这番动作让谭振华不由得联想起他前世在各种给辫子朝洗地的电视剧中看到的那些太监的形象，不由得心中微微叹息。说到底，迪拜还是个世袭君主制的酋长国，在这里，国王拥有着至高无上的权利，阶级之间壁垒森严，这并不是其发达的经济所能掩盖的。不过这些事儿谭振华也只是在心里想想而已，他可没兴趣做什么国际主义战士，因为他正在考虑着一件不合此刻时宜却更加重要的事情——中东，阿拉伯世界，那可是全球军火交易的大买家，这些每年用大把的钞票向这颗蓝星上真正能话事的几个国家以军火采购的方式上缴着保护费，从而维系着自身腐朽堕落统治的豪们，可都是些真正的大肥羊呢。既然是肥羊，那为啥和尚摸得，我摸不得？小谭谭起了这个心思，不免得立刻开始翻拣自己的夹袋，看看有什么能拿出来换点小钱钱的货色——迷你风扇？算了吧，这玩意就是卖给穷人的，豪们肯定看不上，再说，那东西也换不了几个钱；咖啡机？嗯，这个倒是有可能，阿拉伯国家一向有喝咖啡的传统，虽然他们冲泡的咖啡都甜到能齁死个人，不过这不关咱的事，咱只要再根据他们的需求习惯稍微修改一下程序，增加一个中东人喜欢的配方就行；这条记下来，回头就告诉项青，让他立刻着手进行；有计划有目地的主动出击开拓市场，可比光待在广交会上使劲琢磨想什么新办法吆喝要强多了，听说最近的广交会啊，各种博人眼球的宣传手段层出不穷，郑项青他们为了保持住一贯能一鸣惊人的优良传统，已经把脑洞开出了太阳系……不过这些民用品都是小不点，也不适合拿到这种场合上来讨论，这可是难得的直接和酋长谈生意的机会，太小了怎么行？再说了，真正能赚钱的，也能迅速拉近双方关系的，还得是大件。可惜了，陈义坚手上的“飞豹”连个不能飞的全尺寸样机都还没捣鼓出来，现在就推销，也未免太猴急了些；“红箭73B”导弹虽然已经经过了实战检验，效果杠杠滴，可惜，那玩意自己就掺和了一点点，要卖货也肯定轮不到自己，估摸着啊，华夏的军品推销人员恐怕早就在路上，说不定都在两伊那儿实战打过靶了，就是不知道哪家的坦克先成了倒霉蛋……无人机倒是个合适的好东西，不过，一想起这事儿小谭谭就难受得心脏抽筋，恨不得给自己来两个嘴巴子——谁叫自己的嘴太快呢？没细想就答应了马哈穆德将中东地区的代理权给了巴铁，这下也只能干看着老马赚得风生水起。唉，都怪自己起步晚，手上的真家伙太少，这么好的机会，居然连个能真正拿得出手的硬货都没有……咦？慢着，好像，还真有一样！他眼珠一转，刚想开口把话题往那个方向上引，就看见刚才退出去的那个侍者又弯着腰走了进来，身后还跟着两个人，这后来的两人还抬着一个被锦布遮盖得严严实实的东西，并小心翼翼地将其安放到了一张明显是事先准备好的桌上。那东西看上去体积不大，但显得非常沉重，刚才两人抬着的时候都露出了费力的表情。这是？小谭谭突然觉得自己的心脏不争气地狂跳起来，一个假设不可遏制地闯进了他的脑海。难道是那件东西？如果真的是那件东西的话，老酋长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拿出来？想要送给自己？还是有别的什么用意？在这电光火石之间，他的脑海中突然闪过了一幅幅画面：餐厅中被侍者临时叫住得知了一场拍卖会；特意被提醒参观了拍品的预展；刻意被安放在醒目位置的“龙首”；竞拍最后的对手三王子谢赫……他的嘴角扯动起来，原来，这一切都是安排好的剧本啊！只不过自己在拍卖会现场的表现有些出乎了他们的预料，最后发生的那一切更是让谢赫王子不得不临时改变了行动计划——不管他原先的计划是什么，总之，最后传到拍卖师手中的那张纸条看上去真的像是个临时措施，而久候不至的迪拜警方以及苏富比拍卖行的交涉人员显然也是被谢赫王子拦在了门外，代替他们敲门的变成了王子的侍从。他的嘴角不由得露出了一抹微笑，而老酋长已经在冲着他调皮地眨眼：“埃里克，你刚才送了我一件珍贵的礼物，而我好像还没有回礼——这是不符合我们阿拉伯人待客传统的，所以，刚才我叫人去给你准备了一件礼物，不如你猜猜看，这块锦布下面是什么？”谢赫也微笑着插话道：“或者，需要我给你点提示吗？”“不，不用。”谭振华笑道：“这可真是一件珍贵的礼物啊，酋长阁下，谢赫三王子，我猜，那下面应该就是我差点得到又失之交臂的“龙首”，怎么样，我猜的对吗？”谢赫丧气道：“真没意思，埃里克，原来你早就知道了。”“其实我也是刚刚才猜到的”谭振华笑着解释道：“就在它被抬进这间房间的时候。”“那你还猜到了别的什么吗？”谭振华捉狭地冲着谢赫挤挤眼道：“嗯，我猜，这个“龙首”原本应该是在拍卖会上经过激烈的争夺后被你拍下，然后你得找个借口将它转送给我，并以此作为我们友谊的开始，可惜，我没有完全按照计划好的剧本来配合演出。”“是啊，你这个家伙，居然完全不顾规则地在拍卖会现场对所有人发出了赤裸裸的威胁，如果不是我急中生智让它流拍，这戏可就演不下去了。”谢赫半真半假地埋怨道：“而且你居然还报警，我当时差点没给你气吐血……”“曲折的过程才更能让人体会到结果的美好，不是吗？我的三王子殿下。”谭振华笑道：“结果是我们依然渡过了一个美好的中午，对吧，酋长阁下。”老酋长哈哈大笑起来，在他看来，这些后辈们之间无伤大雅的小玩笑更能增进彼此的友谊，而谭振华也已经长身而起，小心地将自己的双手擦拭得干干净净，走到了桌边，深吸一口气，将那块锦布轻轻揭了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