去的时候是4个人，回来的时候——还是4个人，少了一个陈义坚，多了一个余鹏夏，好吧，身为保镖的张小花夫妇从来就没被计算在内。而当卢里亚在机场看到了余鹏夏的时候，眼里不由得闪过了一丝欣慰。看来，通过摩萨德传递的信息还是取得了效果，这位埃里克·谭应该感受到了IAI的诚意——和决心。卢里亚当然知道摩萨德一贯的行事作风，他们可不会老老实实地只当一回信使，必然还玩弄了什么小花招，至于这个小花招是什么，卢里亚不知道也不关心，只要埃里克·谭现又出现在了特拉维夫，出现在了卢德，这就足够了，而且他还带了律师。这种举动至少说明，关于那部雷达的所有生意已经尘埃落定，至于后续的，那就还要看双方继续博弈的结果。或者说，本方能做出多大程度的让步。卢里亚已经知道陈义坚还留在巴黎，这也旁证了一点，埃里克·谭或者说华夏，必然已经开始与达索方面就某桩交易开始了更进一步的谈判，虽然交易的细节因为双方都采取了高度保密措施的原因尚不得而知，但，卢里亚相信，自己至少还有机会，不会被高卢人将生意全部抢走的机会。因为埃里克·谭回来了。卢里亚走上前，与谭振华握了握手，随后不由分说给了对方一个拥抱，在这个时候，他需要用这种动作表达自己和谭振华之间的亲密，就如多年未见的老友那样的亲密，虽然他和谭振华都知道，在商场上，即便是真正的老友，也不会轻易放弃自己的立场。谈判在第二天开始，双方很快便就EL/M-2021B的合作条款达成了一致，这当然是因为双方在这之前已经就该项目充分交换了各方面的意见，当然也是因为卢里亚完全没有在这个项目上再做过多纠缠的原因，技术细节已经与一直待在IAI的贲放和韦川安充分沟通，至于价格，当卢里亚报出了腰斩价1250万美元同时同意提供所有信号处理算法源代码的时候，这桩交易就已经扫清了所有的障碍。连同12部该型雷达的采购合同在内，这桩交易的总金额已经达到了2726万美元，对比IAI上次的叫价，简直可以算作白送了12部雷达。这笔金额接近3000万美元的交易虽然算不上惊天动地，可也确实不能算小生意了，不过，对于卢里亚来说，这点战果肯定是不能满足他的胃口的。他和谭振华都知道，这些都只是开胃的前菜，重要的大餐都在后面，那才是再次回到谈判桌前双方关注的重点。“咳咳，埃里克，你上次提出的，购买“Lavi”项目所有技术资料的事情，关于我们的报价，你考虑得怎么样了？”老实讲，卢里亚问出这个问题的时候，还是有点尴尬和心虚的，因为他自己也知道，上次报出的就是天价，而谭振华在听到那个价码后，什么都没说，立刻就带人飞了趟巴黎，接下来就是摩萨德告诉了他一系列的坏消息，并迫使他写了一封言辞恳切的信。谭振华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只是笑眯眯地盯着他，一直盯到卢里亚心头都发毛了才道：“卢里亚总监先生，我想，上次我就明确地表达过我的意思了，只要价钱合适，这些都可以列上我的采购清单，不过，你们上次的报价显然缺乏诚意，当然我能理解，做生意么，漫天要价坐地还钱这是天经地义的，不过，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在巴黎的时候接到了你发来的信件，而按照我的理解，这封信应该表达了你们IAI愿意就这些项目重新报价，卢里亚先生，我的理解对吗？”这些话一点毛病都没有，卢里亚无从反驳也不想反驳，干脆厚着脸皮答道：“是的，第一次报价之后，我们IAI方面又听取了沃纳·布卢门撒尔先生的建议，在仔细考虑了我们双方之间的密切关系后，决定向埃里克先生你展现我们更大的诚意，这才有了我给你的信件。”谭振华笑道：“那可太好了，关于这个更大的诚意，我可以知道具体内容么？”双方都非常聪明地回避了达索这个敏感的话题，就仿佛谭振华的高卢之行，只是在紧张的谈判间隙，为了放松和调节神经而做的一次无关紧要的旅行。“当然，埃里克，这是我们准备的新清单。”卢里亚递上了早已准备好的文件并说道：“坦率地讲，身为IAI公司的营销总监，这份清单上的报价实在让我惊讶，如果不是董事会将它硬塞给了我，而是让我自己来做的话，我是没勇气将这么低的价格向上提报的。”对于卢里亚这番兼具邀功和讨好的表述，谭振华却不置可否，只是接过了那份新的报价清单与宋文华凑在一起仔细研究。要说卢里亚这次还真的没说谎，在这份清单上，4余度电传操控系统加上1553B数字总线的技术的报价从上次的4000万美元一口气跌到了2500万；“Lavi”项目中可以出售的技术也被详细地进行了整理和罗列并且按照分系统进行了报价，再也不是上次那种“我就这个价你爱买买不买拉倒”的样子，而且不包含上述已经单独报价的两个项目的总价合计也从2亿一口气腰斩再拐弯的8000万美元；“怪蛇3”的采购单价也再次挤了挤水分，降了5000美元，只是增加了一个附带条件，要求至少订购100发；生产线和技术转让的价格也给打了6折，降到了3000万美元，当然，条件是必须先购买一定数量的原装货。老实讲，谭振华看着这份新报价内心都有点感动了，IAI这次可以说是动真格了，拿出了十二万分的诚意，给出的价格就算不是亏本跳楼大甩卖吧，至少也是双十一聚划算今日爆款仅售当天价……研究完了报价的宋文华望向了谭振华，这次他的目光与以往的任何一次都不太一样，里面多了一点渴求，显然，这份清单里所列出的东西都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而且在经历了多场国际谈判后，他认为这个价格也已经是难得的优惠；给出了报价单的卢里亚更是毫不掩饰目光中的热切，他知道，只要面前这个华夏年轻人一点头，事情就等于成功了大半。可惜，他们都没有等到想要的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