詹诺竹正美美地待在自己的处长独立办公室里，靠在一张藤椅上，就着屋角“嗖嗖”冒凉气的大冰块，一边享受着大大的电风扇在这个宁都酷热夏季中午带给他的清凉，一边舒服地眯起了眼睛，打算趁着午休的功夫眯瞪一会儿，偷个小懒。可惜，今天他注定是不能得逞的。桌上的电话铃宛如催命般响了起来，发出了阵阵喧闹的噪音，吵得他的心脏都跟着不争气地乱蹦了几下，“这特么的谁啊，大中午的，还让不让人好好休息了。”他嘟囔着起身，拿起电话，就听见了听筒里传来了一阵刺耳的嚣叫：“死瘸子，小爷在外面都快晒化了，赶紧的，出来接客！”卧……槽？这祸害不是已经滚回米国去了么？啥时候又折回来了？“你不会自己进来啊，天儿那么热，懒得动弹。”他没好气地回道。刚才还嚣张跋扈的声音立刻就低了八度：“小爷我倒是想进去，可门卫大哥他不让啊，他说他倒是能认得我的脸，可认不得我的证……”“你给门卫看了啥证？”詹诺竹实在好奇。“还能有啥证？我特么的身上就带了一本护照，不过足够证明我就是谭振华了吧？但是门卫大哥说了，证明了也不行，非得保卫科同意才能放行。”詹诺竹此刻真想仰天狂笑三声以表达自己胸中的畅快：小子，叫你嘚瑟，这下吃瘪的吧？想进咱4014所办公区的大门啊，你那脸长得再俊，和门卫再认识再熟悉，只要你没证，嘿嘿，那也全无卵用啊，哈哈哈哈哈，且等着吧，在这大太阳底下多晒一会儿，等老爷我慢慢滴洗漱更衣……等他磨磨蹭蹭哼着小曲一瘸一拐下了楼走到了门卫室才发现，自己刚才的幸灾乐祸纯属想多了——这小子正优哉游哉地待在门卫室里一边吹着电风扇，一边还捧着一个大茶缸子“滋遛滋遛”地喝得正起劲，走近了一瞧，居然是酸梅汤，还特么的是冰镇的！见到他过来，这小子倒是好心，把手里的大茶缸子往他手里一塞，咽下了最后一口然后问道：“怎么这么长时间啊，你看这酸梅汤里的冰都快化完了。”詹诺竹有那么一瞬间的小感动，接过了那个大茶缸子，转了一小圈，避过了谭振华刚才嘴巴对着的部分，小小呡了一口然后问道：“哪儿来的？”“这不是所里给门卫发的消暑降温福利吗？我看屋里还有一块大冰，就撬了点下来给凉了凉，味道不错吧？”你还别说，就谭二现在在所里的名声，那是比所长大人都要响亮三分，所里上上下下谁不知道，老谭家里出了一个富可敌国的二少爷，听说在米国开了一家印钞厂，直接自己印钱自己花……所以也是所子弟的门卫大哥其实是认得这位的，只不过限于规定不能随便放人进去，但在这门卫室里，倒也能给他行个方便——万一他请自己去米国给看大门呢？那不也发达了？“嗯嗯，不错，喝着舒坦，行了，跟我进去吧，啥事啊？”刚才还叫嚷着要进去的谭振华却不动弹了，反而拉了他一把道：“我刚才想了想，这事儿啊，不太适合到所里面说，嗯，你看那儿的树荫底下也挺敞亮的，就那儿吧，视野特别开阔，还能防着人听见。”他这么一说，詹诺竹顿时也警觉起来，他还从来没见过，谭振华对哪件事这么小心过，不由得暗自心惊。“这小子不会是在外面捅了什么天大的篓子然后躲回国来了吧？按这小子无法无天的尿性，还真有可能啊！”他一边这样想着，一边跟着谭振华的步子，两人走到了一棵大大的梧桐树撑开的树荫下，也不讲究，直接就着马路牙子坐了下来。然后，谭振华一开口，詹诺竹就立刻像被马蜂蜇了般一下又蹦了起来，在那一瞬间，他感觉自己伤了十几年的腿从没那么听使唤过——“你，你说啥？你，你再给我说一遍？”他努力控制着自己的声音不要那么哆嗦，可那根指着谭振华的手指却颤抖得宛如一根在秋风中瑟瑟发抖的枯枝。“我说，有人想跟咱们买几发东风导弹耍耍——哎瘸子，你这么激动干什么？”“我……我特么的一巴掌呼死你个败家玩意！”詹诺竹都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了：“小子，你之前卖卖无人机、卖卖枪支弹药什么的也就算了，这回你想干啥？卖东风导弹？给谁？给谢力那小子啊？你怕不是疯了吧？那东西可是镇国重器，轻易不能示人，平常提都没人敢提，你连这都敢往外倒腾，我看你是不要命了！”谭振华一翻白眼道：“谁说我要卖给谢力了？那玩意我就算想卖，他也要能会使才行啊？就他手下那些货，怎么能摆布得了这种大杀器！再说了，他们现在身份地位那么尴尬，我怎么可能干出那事儿来？小爷我青春正好，还想在外面多逍遥几年。”詹诺竹狐疑地上下打量了谭振华一番，再次确认道：“不是卖给谢力他们？”“不是”。谭振华摇摇头，回答得斩钉截铁，“瘸子你也不想想，就他们那种穷酸，也配买这个？”听到不是帮谢力整这玩意，詹诺竹也稍微冷静了点儿，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自言自语道：“也对，谢力那帮穷孩子，哪里能摆弄得起这东西，那是巴铁的老马？更不可能了，老马要是想买这玩意，不会来找你。”“当然不是老马。”“那是谁？”“来来来，附耳过来。”……“卧……了个大槽，居然会是他们？”“怎么样，这笔买卖可还做得？”“等一下，你等我捋一下……你这一惊一乍的，弄得我高血压差点犯了，不行，这事我实在吃不准，我得赶紧回家问问我们家老爷子去。”他转身刚想走，又突然想起了什么，回身一把抓住了谭振华道：“还有你小子也别跑，跟我一块儿去，事是你惹出来的，可别想点着了火就算完！”谭振华被他拉得一个趔趄，嘴里着急忙慌地喊起来：“瘸子你等一会，我还得把这大茶缸子给人门卫大哥还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