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霍克﹒西德利愣住了。他等谭振华，是为了争取那万分之一的机会，可谭振华等他，又是为了什么？通过胡克爵士，他已经提前拿到了今天参加典礼的供应商名单，在仔细研究过了这份名单之后，他不得不承认，这，已经基本囊括了研制一架中短程干线客机所必备的主要关键分系统，凭借华夏的能力，在获得了这些分系统之后，完全可能以自身的工业能力制造出一架先进的客机出来。因为，通过对“BAC”项目这些年在华夏发展运营的持续跟踪，他已经非常清晰地了解到了这个国家的工业能力——不算先进，但，门类却足够齐全，他们几乎能制造所有必须的材料和设备，所欠缺的，其实是通过升级自身掌握的科技以达到与国际先进水平持平或者接近的能力而已。而今天到场的那些国外供应商们，就是这些能力未来的提供者。谭振华已经有了他们，为什么还要等自己？看着他眼中流露出的困惑，谭振华耸了耸肩膀道：“小霍克先生，恐怕你现在已经知道了，“C919”，将是一个调动了全华夏航空业的人力、物力来进行的大项目，这里面不但有我个人的意愿，更包含了国家意志。你本人以及BAE曾经是我最信赖的合作伙伴，所以你看，当我决定开始的时候，第一个发出合作邀请的就是你，可是很遗憾，“C919”项目现在已经正式启动，在马总师列出的国际合作伙伴名录上，没能出现BAE的名字，我只能说，BAE错失了一个重要的机会。”提起这件伤心事，小霍克不禁有些黯然，沉默了片刻，他说道：“那么埃里克，我是不是可以认为，C919已经与BAE没有任何关系了？”“恐怕是的，我们不可能为了BAE而更改现有的供应商名单，那对今天来参加了典礼的那些与我们积极合作的人很不公平，这点，小霍克先生想必能够理解的，对么？”小霍克再次陷入了沉默，良久之后，他才轻叹了一口气道：“埃里克，看来你等我，就是为了告诉我这些了。这显然不是个好消息，但至少是一个真实的消息，所以，埃里克，谢谢你的坦率，那么，我想我应该告辞了，埃里克，祝你成功，虽然在未来的某天，我们也许会成为商场上的对手，但你应该知道，我的这句祝福是发自真心的。”“我知道，霍克先生，不过你为什么要急着离开呢？我等你可不光是为了告诉你那个坏消息的，在我们还未成为真正的竞争对手之前，其实，还是有着很多可以合作的生意的。”“埃里克，你把我弄糊涂了。”“在合并了马可尼之后，BAE，掌握着先进的机载电子系统、飞控系统、仪器仪表的关键技术，配合自身及整个不列颠深厚的航空工业技术积累，不夸张地说，你们自己就可以研制出一架先进的大飞机，而你们之所以没有这样做甚至几乎完全放弃了自研客机的计划，根本原因无非就是因为两条：钱和市场。霍克先生，你认为我说的对吗？”尽管心头的疑惑没有解开，但谭振华说的这些，是小霍克心里最真实的感受，他还是不由得点了点头。作为BAE的总裁，小霍克可以非常负责任地宣称，除了米国，不列颠应该是这个世界上，航空工业积累最为丰厚的国家，其能力甚至远在苏俄之上。他之所以敢这么自负，当然是有着底气的。看看不列颠航空史上一系列的成功作品就知道了：从二战开始，著名的“喷火”式战斗机、“蚊”式轻型轰炸机、“兰开斯特”重型轰炸机等都是一代经典；二战后，“掠夺者”攻击机、“鹞”式喷气垂直起降战斗机、“狂风”变后掠翼战斗机等哪一个不是引领潮流？特别是“鹞”，那更是全球唯一被狂妄自大的米国人引进并列装的非米国产战斗机！而且不但是战斗机，在民用领域，不列颠也曾经是时代的弄潮儿，光华夏买过的就有“子爵”涡轮螺旋桨客机、“三叉戟”以及干脆连生产线都买了回去的“BAC”！因为本国飞机整机业务的兴盛，也培养出了一大批的本土分系统制造商，其中最著名的，就是航空发动机的全球巨头之一罗﹒罗、已经被合并进BAE的原全球领先的机载电子设备制造企业马可尼以及刚被财大气粗的倭国人买去的轮胎及橡胶制品生产企业邓禄普。说实话，在小霍克眼中，高卢的航空工业虽然也具有一定的水平，但与不列颠的深厚积淀比起来，还是有所不如的，这也是不列颠航空企业总是与欧洲大陆若即若离的根本原因之一——从骨子里，他们就看不起那些家伙，如果不是为了分摊高昂的研发成本、获取更大的市场，不列颠人才不会鸟高卢人、日耳曼人呢，都是世仇好不啦？为了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罗圈架打了有上千年了。见到他点头，谭振华紧接着说道：“可惜，华夏有一句俗话，叫做“一文钱憋死英雄汉”，意思就是能力再大的人，也会为了没有钱而为难，小霍克先生，根据我的调查，整个不列颠的航空工业，目前的发展势态都不算太好，最近的美元贬值，在大大刺激了米国制造业出口的同时，也让不列颠蒙受了不小的损失，有不少企业已经走到了破产的边缘，成立于1888年，历史将近百年的邓禄普轮胎橡胶被倭国住友财团收购是其中的一个标志性事件，但在我看来，这只是一个开始，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面临严重的财务问题，马可尼也不会心甘情愿地与不列颠宇航合并成BAE——但恕我直言，不列颠宇航原本的经营情况也不算太乐观，而在合并了马可尼的同时，也不得不背负上了它的巨额债务，小霍克先生，这里只有我们两个人，而且彼此都非常熟悉，所以我们不妨说话直接一些，你们，BAE公司，现在实在太需要钱，需要现金流了，我说的对么？“埃里克，我得承认，你对我们了解得非常充分，你说的这些都是事实，所以？”“所以我想提供一个新的合作方案给你，小霍克先生，而我会为此付给BAE以及你们的关联企业一大笔钱，但是，这个机会是有有效期的。”